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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大人不必擔心,都在我這里。”
長問從懷里掏出印章,啪啪的連續敲在信紙上。
沉炎直勾勾的望著長問,看著他又把印章塞回懷里之后一陣失望,他鼓起勇氣道:“將軍…反正胡二度已死…這衙門的官印是不是由下官保管呢?”
趙蘊先看了眼林熹,見林熹撇過頭去,才道:“他死了跟官印有什么關系?行了,夜已深了,沉大人還是回去休息吧,養足精神,明日也有力氣搬出去。”
沉炎一臉慌張:“搬出去?我為什么要搬出去?不,將軍,您答應會護住我一家老小…您怎么能食言而肥呢…”
趙蘊冷聲道:“胡二度已死,還有誰能害到你一家老小?你不用多說,我意已決,明天天黑之前,你必須帶著你那好女兒給我搬出府邸,否則…”
胡二度面有不甘,不情不愿邁出書房后,一陣苦悶,迷茫和無可奈何的痛苦,他回頭看了眼亮著燈的書房,喃喃自語道:“還以為他是個好的,誰知竟是逃了狼窟,又入虎口。”
書房內的趙蘊在執筆沾墨,林熹慢慢的踱到他身后,一邊看他寫字一邊道:“剛才我還以為你會答應歸還官印。”
趙蘊筆下稍有停頓:“嗯,我原是有這個打算,眼下事情多的忙不過來,官印給胡二度,也是少操幾分心…”
留著官印就代表要行縣令之責,趙蘊覺得自己那僅剩的兩百個兵還沒安頓好,再加上今日之事,何必去多攬一份煩擾。
林熹趴到他的背上:“那你怎么不給?”
他回頭瞪她:“你說我為什么不給?”
還不是為了她,她撇頭的那個動作,那股子的小性子,分明就是不想給,那么他怎么給?可因為感受到背上柔軟的曲線,瞪她的眼神一點都不兇,有些寵溺的意味。
她對著他露齒一笑。
這個笑容看的趙蘊是一陣心跳,他連忙把頭調回去,裝作若無其事的寫字。
“錯了。”
“嗯?”
“這個字錯了…”
輕柔的吐息一直蕩在他的耳際,趙蘊努力穩穩心神,定睛一看,真的是寫錯了一個字,這寫了一半的信只得作為廢紙丟棄。偏偏背上的始作俑者還發出了“取笑”的笑聲,趙蘊一惱,把她拉進懷里抱著香了一口,自我安慰道,為自己的妻子心動是理所當然,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經過白日的烏龍事件,他為她牽動心緒的點在蹭蹭上漲,說不清也理不明白。
他左手抱著她,右手繼續寫信。
沉炎那封信上直白的寫是花柳之癥,那么他便不能寫,他含蓄的寫初見面胡守備舉止怪異,身形消瘦,全身裹的只露出一雙眼睛,恐身患隱疾之類,寫完這封信之后,他又展開了一張紙,是寫給老侯爺的,先是提到沉炎不堪大任,盼父親送幾個能人異士解憂,然后又將慶州有礦山一事提了個頭。
林熹握住了他的手,阻止他繼續寫下去:“礦山一事,晚些再告訴父親吧。”
趙蘊碰碰她的頭,無奈道:“這事得先跟爹通個氣,而且礦山的價值雖然高,但是麻煩,況這東西本就是燙手山芋,能不沾手還是不要沾手的好。”
林熹道:“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到昨日那位徐大娘,她哭的撕心裂肺的想找回她的孩子和親人,我就是想這個礦山延后再報,待明日,咱們前去一探,放出被強行征走的良民,再報也不遲。”
趙蘊不肯答應:“這些就等朝廷的人來辦,我不想你這么辛苦…”
林熹竭力勸道道:“這不辛苦的,我已經找到了有用之人…”
趙蘊聽的表情一怔,正想說什么的時候,顧嬤嬤進來了,端著兩碗熱騰騰又香噴噴的拌面,一個大碗,一個小碗。
林熹把小碗里的面條倒進大碗,用筷子再拌了拌,雙手捧給趙蘊:“喏,你端著,我們吃一個碗的。”
但趙蘊卻遲遲沒有接手,反而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她眨眨眼,恍然大悟道:“又要我喂?”
她無奈的嘆口氣,然后把大碗放下,夾了一筷子面條放到小碗里,然后一手小碗,一手筷子,跟喂孩子似的。
趙蘊有些機械般的張嘴,咀嚼,目有沉思,他咽下一口面之后,突問道:“你和沉夢靈是如何失散的?”
林熹心跳徒然加快,鎮定道:“之前不是告訴過你了,沉夢靈她說從未出過府門,我沒經得住她的哀求,便帶她出了府…”
趙蘊接過她手里的碗,兩人對調,變成他在喂她:“嗯,這些我知道,然后呢?”
“……她很開心,前前后后的跑…我難免跟不上…一眨眼就與她失散了,我沒去找她…你也知道我的性格的,這等活潑熱情的…我最是害怕,我本是想立刻回府的,只是沒想到遇到了吳夫人…”
“吳夫人?”
“嗯,就是那叁個頭飾的主人,我昨晚給你看過她相公的文章,你記得吧?她有一雙巧手,其實我昨日看到她的繡工,就有了同她一起做生意的想法,于是我便買了些布料補品,隨她家去了…”為了更加真實,林熹增加細節:“吳夫人的公婆十分和善,兩老還宰殺了家中唯一一只老母雞燉湯款待我,啊,說到老母雞,明日我讓顧嬤嬤送幾只過去,還有吳夫人的獨子,天真可愛…”
一碗拌面已經見底。
林熹的情緒也轉變成生氣:“你到底在懷疑我什么?故意鬧失蹤?我是犯什么大罪了?你要翻來覆去的問?行,若我怎么說你都不信的話,那就派人將吳夫人的家人抓過來拷打審問,看我是不是撒謊了!”
趙蘊:“我也是擔心你才想問個清楚,好了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我不問了不問了…”
這個道歉毫無誠意,甚至有些敷衍,因為他目光沒有誠懇和討好,表情沒有緊張,林熹見過數次他真心道歉求和的表情,絕不是這樣的,她隱隱覺得有一絲不對勁,絞盡腦汁細想的時候,又聽趙蘊問道:“剛才我說不想你辛苦,你說不辛苦,因為已經有了可用之人,誰啊?我見過嗎?”
她隨口一答:“是吳夫人的相公,吳——”說到此處,她乍然又住嘴,驚慌的抬眸望向趙蘊。
趙蘊亦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