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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周宸夕火氣消了一大半,道:“好了,先去看看弟妹。”
“哎。”
只見易大夫粗略的搭了一下脈,便道:“失血過多,我先開一副止血的藥。”
說著,他把隨身背的藥箱打開,里面已經有一副配好了的藥包了,他取出遞給丫鬟道:“加水煮沸,過出藥汁。”
小丫鬟接過去,在小廚房里很快就熬好了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她急忙端回房間:“藥來了!快喂夫人喝下。”
“我來我來。”
芳菲搶著伺候,奈何林熹現在是昏睡狀態,藥根本喂不進,全漏在下巴和胸前了。
“哎呀,你讓開,讓我來。”
芳俏有過強行喂藥的經驗,把芳菲拖開,自己坐到床邊,拇指和中指往林熹頰邊用力一捏,閉合著的牙齒,就這么分開了,兩片唇瓣也跟著分開。
一調羹藥汁喂下,再提高她的下顎,藥汁滾進喉嚨,要么是嗆出來,要么是咽下去。
那碗藥喂下一半之時,趙蘊背著個頭發半百的老大夫回來了。
他莽莽撞撞的直接把老大夫背到床前,將正在喂藥的芳俏撞開,放下老大夫:“快,快幫熹兒看看,她一直沒有醒過來。”
老大夫落地后,一副秋后再算帳的表情,指著趙蘊的頭點了點,然后搭上林熹的脈,剛搭上他就咦了一聲,精神一振,視線看向芳俏手里的藥,嚴肅的道:“把藥拿過來給老夫看看。”
芳俏聽話的遞過去。
老大夫聞了一下藥汁,便怒道:“這是什么庸醫開的藥?產婦失血過多,主在止血,可這副藥里加了當歸和藏紅,一碗藥下去,產婦可就活不到明天了。”
“什么?怎么可能?這可是易大夫開的藥!”
周宸夕聞言不可置信的看向易大夫。
卻見他一臉的灰敗。
趙蘊也看到了,他身形倏地一動,一腳踢飛了易大夫,易大夫撞到墻上,然后滾落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混賬東西,我侯府養了你這么多年,竟養出了你這么個包藏禍心的東西!”
趙蘊追上去,又是泰山一腳,踩在他的心口,易大夫差點死過去,翻著白眼求饒:“是老侯爺命小的這樣做的…是老侯爺啊…”
趙蘊又落下一腳:“胡說八道,還敢攀蔑我爹!”
“是真的…小的不敢撒謊…不信…可與侯爺當面對質…”
趙蘊將信將疑的提著易大夫的后領,像拖死尸一般,將他拖進了老侯爺的書房,然后又像丟垃圾一樣,提著他一扔,砸得兩排書柜都倒了,地上一片狼藉,易大夫年紀大了,根本受不住這番暴打,直接痛暈了過去。
燭火幽幽,罪魁禍首怒問親父:“他說是您指使他下藥害人,是真的假的?”
老侯爺不驚不怒,坦然認了:“是我。”
趙蘊不可置信,這完全說不過去:“為什么?爹,林熹她可是為了救明兒才受了這份苦楚…”
老侯爺冷哼一聲:“她身邊有丫鬟,完全可以指使丫鬟下水,可她偏要自己落水,眼下這份苦楚完全是自作自受,反倒害的孩子早產!”
父親話中的冷意刺到了趙蘊,他張張嘴,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侯爺卻繼續道:“你二人在產房說的話,我全部聽到了。”
他聽出了林熹言詞之間的不馴,他自問不曾虧待林熹這個兒媳婦,錦衣玉食的供著,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富貴尊榮,還以為她漸漸的心存感恩,有所改變,不想她始終冥頑不靈,不知悔改!
他驀然生出一股厭膩,你既瞧不上我侯府,我也不想伺候你的那股子厭膩。
殺心是頓起的嗎?不是,是常年累積的,積到一個程度,一個缺口,就這么爆發了。
他覺得眼下是個好機會,百年難求的好機會。
侯夫人善心救人,導致難產而亡,不論傳到哪里都是美名,且還讓侯府不沾上任何一點點是非。
“蘊兒,京城佳麗如云,沒了一個林熹,還有下一個,大丈夫何患無妻,何必強人所難?她既不愿,那便成全了她。”
“不行!”
他憤然拒絕,心情是既荒唐又荒謬,一瞬之間而已,他的世界就變了,妻子言語之間憎厭侯府就算了,而父親居然也在虎視眈眈的要他妻子的性命。
老侯爺實在不能理解:“蘊兒!那林熹長得也不過如此,冷冷清清不說,琴棋書畫也無出色之處,除了略有姿色,沒有一處優點,你為何如此執著于她?”
趙蘊也不能理解:“爹,她…她不是您為我訂下的妻子嗎?不論她高胖美丑,她就是我的妻子,我若不喜歡自己的妻子那我該喜歡誰呢?”
他沒有喜歡過旁人,他從小就知道他有未婚妻了,他努力且認真的喜歡自己的妻子,不對嗎?
他撲通一聲跪在親父的腳下,脆弱的哀求道:“爹,別傷害她,也別想著換了她,若您實在不喜歡她,我帶她離開京城,不礙著你的眼好嗎?
“沒出息!”老侯爺惱道:“你難道忘了,求我允她出府的那次,你答應過我什么?你說會永遠不分家,會永遠輔助你大哥,將咱們侯府發揚光大,我才答應允她出府,給她自由,這才幾天,你就又變卦了?”
趙蘊仰望著父親,有些無助:“那您想要孩兒怎么做呢?非要毒害了林熹您才滿意嗎?”
老侯爺聽得心里不舒服,張嘴就推了個一干二凈:“從來都不是我想要她的命,而是林熹她一直冥頑不化,她就是一顆永遠捂不熱的石頭。”
說完他重重的一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