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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辛苦了,上次上級考察后備干部,我把你報上去了,縣里的嚴主任很欣賞你的才華,想讓你在報告會之后調他們那里工作。洪亮同志,你愿意嗎?”
“感謝您和組織對我的培養,我的一點滴進步都離不開您和組織對我的指導與幫助,我心里很不舍得紅旗公社,不舍得離開我們這個優秀的集體,更不舍得您這樣的好領導。”
先表了一番忠心后,洪秘書表示俺是革命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
楊主任則表示,讓這么優秀的革命人才離開,他也不舍得,但他更不能因為不舍得,就阻礙洪秘書的進步,希望他走之后記得紅旗公社,常回來看看。
洪秘書則進一步表態,不管走到哪里,他都記得自己出身于紅旗公社,這里就是他的根,他對這里有深厚的感情,紅旗公社的事,仍然是他的事。
兩人客套一番后,楊主任說到正題,“第一場報告,嚴主任也會參加,你直接去找他先見個面。”
“真是謝謝您了,這蘑菇您品嘗品嘗,看味道與野生的有什么差別?”
楊主任收下了蘑菇。洪秘書興奮地走了,心里還想,這樊香真是他的福星啊,想想她已好幾次帶給他好運了。
第一次,挖掘出了她這個先進,他得到了表揚;第二次,她這個先進得到縣里充分肯定,又在全縣作報告會,他得以全程跟進,豐富了資歷,這才有機會被嚴主任認可;第三次,又首先知道樊香人工種植蘑菇并給予上報。這次,帶來的影響還在后面呢。
樊香自然不知道兩位領導的談話,她告訴程青山如果有鋸末,她就可以教他們種蘑菇。程伯紹走后,她晚上就試炒了蘑菇肉片。
比想象中的更美味,蘑菇的鮮嫩,肉的緊致咸香,合在一起讓人吃得想多長兩張嘴,程愛軍恨不得把自己埋進盤子里。
吃完菜后,程愛華用了饃把盤子都擦得凈光,基本不用洗就可以再拿出去用了。
可是到了夜里,程愛軍就捂著肚子哭道:“疼!疼!” 可能那天他哭著在地上打滾樊香不理他讓他害怕,叫了兩聲不敢再大哭,只抽抽答答的地叫疼。
這是怎么回事?
這段時間樊香已和幾個孩子處出了感情,她急忙抱起了程愛軍問情況,可他小小年紀卻說不清楚,弄得樊香也有些慌張。這個年代少醫缺藥,小愛軍可千萬不要有大問題,
從褥子下面高粱桿穿起來的厚席子里摸出錢,樊香把一個木頭做的兒童座椅綁在自行車前梁上,把程愛華的衣服圍在程愛軍外面,告訴程愛華姐妹看門,她把程愛軍放進座椅里向外騎去。
剛出門沒多遠,就聽人叫她:“樊香!”
來人高大健壯,穿一件黃色的舊軍大衣,正是現在紅旗大隊的村支書程青山。
一般在外人面前的正式場合樊香就叫他程支書,私下里就叫青山哥,“青山哥,你怎么出來了?”
“有社員反映丟雞,我出來看看,想著不行就組織巡邏隊在夜里巡邏,剛走到這里,就看到了你。這個時候了你要去哪里?”
“愛軍肚子疼,我帶他去看病。”
“晚上了怎么不找人陪著你一起去?”
“我等不及了,孩子肚子疼得厲害。”被愛華棉衣包著的程愛軍抽泣地道:“疼疼!”
程青山摸了下程愛軍的頭,“好孩子,男子漢要勇敢啊。”又對樊香說,“稍等,你一個人帶小孩出去不方便,我騎上自行車陪你一塊去。”
他沒等樊香拒絕,大步轉身回了家里。李紅迷糊著被驚醒,“你怎么還不睡,推自行車去哪里?”
“愛軍肚子疼,我陪樊香去看醫生。”
不知怎么,胡蘭花的話在李紅腦海里浮現,你家程支書是絕對沒問題,就怕有人裝模作樣讓他心軟。現在深更半夜,兩人孤男寡女的,會不會出什么事?
她想起白天丈夫提起樊香培育出了蘑菇那個自豪的樣子,心里越發不是滋味。勉強壓下那股難受說:“要不我跟你們一塊去吧,還多個人幫忙。”
程青山覺得只是一個小孩又不是動不了,哪需要那么多的人,有他自己就行了。“你去做什么?早點睡吧,明天早上還得起來做飯呢。”
李紅聽了卻生氣,自己在家做飯侍候這一大家子,丈夫卻半夜去幫別人忙,不由大聲說:“那他們程家又不是沒其他人了,怎么非得你去幫忙不可?”
程青山覺得老婆真是脾氣發得莫名其妙,“你有病啊,我這不是巡視遇上了嘛,樊香像我親妹妹一樣,也用不著再叫其他人,你這么大聲做什么?半夜了不怕把孩子驚醒啊!”
“你做都做得,我說不得啦!”
“你真是不可理喻!”說完,程青山推門而去!
李紅的淚刷地流了下來。
不知道小愛軍是什么病,樊香最怕他是急性闌尾炎,弄不好還要開刀,多個人跑腿也好,才沒準備拒絕程青山的好意。
很快她等到了程青山出來。樊香把手電筒打開,乳黃色的光照下來,使這個山里的小路多了幾分朦朧的美,滿天的星斗顯得天幕特別深邃迷人。
有程青山跟著,真是方便太多,有一段路特別陡,樊香抱著孩子,是他把兩輛車推上去的。
路分叉處向南是紅旗公社,向北是縣城清水縣,都有十幾里路。
既然路程差不多,樊香準備向北拐,程青山喊住了她。
程愛軍的聲音都有些啞了,樊香心里著急,“去縣城吧,那里醫生會更見多識廣。”
“公社衛生院現在有一個醫術很好的醫生。”
“公社里衛生院的醫生竟然還會比縣城里的水平高?”
程青山點點頭,“是個□□,從大城市下放改造的,不過因為水平高,就讓他仍在衛生院。”停了下,他又低聲道:“樊香,你知道,我總不會害你。”
記憶里程青山是對她家很照顧,上工的工分都計的是每日十分,和男壯勞動力一樣。雖然原主一向干活拼命,這也是婦女難得的高工分。
這話猛一聽沒什么問題,可仔細想想又有些說不出的感覺。原主和程青山還有什么感情糾紛不成?樊香從記憶里翻找,也只知道程青山的爸原來是原主父母家的傭戶,他們兩個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其他的就沒了,只得說:“那謝謝你了。”
“你不用對我說謝謝!”
這感覺不像穿進了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更像是穿進了一部言情劇里。會不會自己為了巴結程青山,種植蘑菇也說是他指揮的,讓他有什么誤解?可這年代大隊支部書記就是土皇帝,哪個社員不巴結的?
再說,他一直照顧自己,自己培育者的身份不會變,與他是領導者的身份又重疊,才在洪秘書面前那么說的。
兩人各有家庭,在這個時代樊香可不打算和他有什么更多的關系,就說:“你大半夜跟著跑來跑去,我連句謝謝也不說豈不是不懂人□□故?”故意把關系拉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