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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程愛華有些不情愿,但還是示意程愛軍讓開了路放爸爸過去。
樊香忙表揚了三姊妹,特別是程愛紅,孩子知道溝通,愿意表達自己的意見這是好事。又要他們吃肉。
“媽,你先吃。”程愛紅被夸了眼睛晶晶亮。
樊香心都要化了,被自家孩子關心著的感覺可真是棒。這也是她讓程伯紹送肉給公婆的原因之一,言教不如身教,做人要有底線,可沒觸及到時,力所能及情況下,她希望孩子是個懂得感恩的人。
一人吃了一塊肉,程愛軍非常雀躍地戴上小軍帽,拉著程愛紅出去玩了。
程伯紹覺得自己錯怪了老婆,心里有些愧疚地去送肉。還和父母表功,“爸,媽,樊香說我一年也就回來這一回,狠心殺了只雞,這不,剛燉好就讓我送肉過來了。”
對大兒媳婦能想著自己,程老太夫婦還是滿意的,不過,兒子回來就殺了只雞,也太奢侈了,教育程伯紹道:“這次就算了,以后你也得和樊香說說,過日子不能這么破費,就這么吃了,得少多少雞蛋啊!”
程伯紹心里很復雜,樊香那么心疼她養的雞,怕有意外,每天晚上都放進正屋里過夜。可自己回來了她沒有二話就殺了一只。
自己在燕京省吃儉用,給家里拿回來近三百塊錢,一年回來這一次,當媽的卻覺得太奢侈了,自己還是親兒子呢,樊香呢,和他結婚這么多年,又受到了怎樣的對待?
不孝順不對,孝順了也不對,程伯紹頭一次覺得樊香真是不容易,他,他有些心疼她。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個真事,那時候真是太窮啦。一對比,自己好像生活在天堂。:)
第13章
家里只有兩人了,程愛華在安靜地看樊香帶回來的書。
她很沉迷,幾次叫她她都聽不見,樊香從屋里走了出來。
院子西南角是一個低矮的墻圍成的沒有頂棚的廁所,這里叫茅子,茅子底部有一個口通向豬圈,里面有一頭黑色皮毛的豬哼哼著直拱豬圈墻。緊挨著豬圈墻北面,一棵高大的棗樹矗立著,有些枝丫已蓋過了屋頂。
家里沒有了別人,她干脆去給豬食槽里放了一些從花朵那里兌換的飼料,外表很像糠,這幾天,她總是趁人少的時候放進去一些,豬哼唧著吃得很歡快。不知是否錯覺,樊香感覺它略肥了些似的。笑了笑,去做衣服去了。
程伯紹回來的時候,她已用縫紉機做好了一條褲子,正要喊程愛華試,卻見她突然站起來,笑問程伯紹,“爸爸,這個字怎么念?”
樊香也湊過去看,程愛華看的這一頁是講比例尺的,開頭寫著“許多紅衛兵小將……跋山涉水戰勝重重困難到無產階段革.命的中心、我們偉大領袖居住的地方——我們偉大祖國的首都燕京進行革命的串連……小將們在行動中,常常用到地圖。你知道地圖上的比例尺是什么意思嗎?”
程愛華指的那個字,正是跋。程伯紹給程愛華講了這個成語的讀音和意思后,有些驚訝,“這個書是去年才出版的,你們從哪里來的?”
樊香沒看出版日期,還以為是王老師家愛惜書才這么新,怪不得當時陳默不舍得的樣子。“前天我去縣里買東西,有個老師請我做衣服后借給我的。”
“這套書不錯,正適合孩子們看。我原來還想著過年的時候捎回來兩本呢,不過這次回來得急沒來得及買,沒想到你已借過了。”
樊香趁機說:“愛華認識的字已比我還多了,我這個當媽的覺得很慚愧,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程伯紹很高興,“紅袖添香夜讀書,這是人間一樂。”
樊香裝著聽不懂,“什么?紅袖和添香是誰,是白天要干活,所以要在晚上讀書?”
程伯紹有些無奈地笑笑,“沒什么,原來你是不樂意學,還嫌沒空,現在想學自然沒問題。”
原主沒念過幾年學,原來往往有這樣牛頭不對馬嘴的話,時間長了,程伯紹也就不再說什么,可心里不是沒有些遺憾的。
不過他個性板正,即使兩人沒有辦法交流,也沒有說過嫌棄原主的話。也許,這也是原主為何對他念念不忘的原因之一。現在既然是她接管了這個身體,又考驗過了程伯紹,自然希望兩人的相處能更融洽快樂些,交流更順暢些。
樊香拿出了程愛華的小學課本,“我好歹也上過幾年學,字不會的可以問人,可以查字典,可有些題不會,你走了就不知道找誰,你給我講講。”
她找出一道題給程伯紹看:“解放前,地主階級利用權勢,霸田占地,收租放債,敲詐勒索,致使貧下中農債務叢集,如牛負重。有一個地主以80%的年利率貸給貧農張大叔20元,一年后貧農陳大叔要還多少錢?”
程伯紹過來講了講,樊香假裝想了想就明白了,“原來是這樣,除了還原來的20元,還要還上這原錢數八成,這就是80%的利率。這樣的話,一年后陳大叔就要還地主36元錢。”
程伯紹眼露驚喜,“愛華媽,這是小學數學里的一個難點,難為你理解得這么快。”
她又不是真的不會,不過是以這種方式讓自己懂得的知識有一個來歷罷了,所以一道一道,只要程伯紹講了她就很快明白,讓程伯紹驚喜不已,越講越覺得激動,很快已把小學五年級的題全講完了。
“樊香你可真聰明!原來沒上學太可惜了。”激動之下,程伯紹也不叫愛華媽了,而是叫起了樊香的名字。
程愛華也一付與有榮焉的表情。從她小的時候,就隱約知道爸爸和他們是不一樣的,有時媽媽說了話爸爸一臉無奈,她知道那是媽媽說錯了,不由替媽媽覺得難堪,現在媽媽被爸爸表揚,她真為她高興。
不知是否在程伯紹心中,原主只是一個他的妻子,他孩子的媽媽這樣一個符號,現在才是和他平等的一個人?
樊香這么想著,卻道:“我是個大人,這些當然理解得快。愛華已學了那么多,我不能連個孩子也比不過。”
程伯紹很支持她的想法。
這時,程愛軍身上沾滿了泥土,一臉焦急地跑了過來,“媽!媽!快去吧!二姐要被打啦!”
“怎么回事?你姐呢?”
“在那邊!嗚嗚!”
一家人都著急地跟著出來,看程愛軍的小短腿跑得慢,程伯紹一把抱起了他,跑去了村里唯一的大街上。
遠遠地他們看見村里的李衛軍在前面跑,程愛紅在他后面追。李衛軍跑得遠了,看程愛紅跟不上,還停下來揮著帽子逗弄一番,程愛紅猛然上前一撲拽住了他的腿,兩人一同倒在地上。
李衛軍摔了個大馬哈,下巴磕在地上,血從嘴里流了出來,他用力一吐,一顆牙跟著血沫一塊吐了出來,就哇地大哭,躺在地上拉著長腔叫:“媽啊,我要死啦!”
程伯紹急忙上前把程愛紅抱了起來,準備去拉李衛軍,胡蘭花從旁邊門里走了出來,看到倒在地上的兒子,怒道:“別動我兒子!”在李衛軍身上拍拍捏捏,心肝寶貝叫了起來,“兒子,你怎么樣了?”
李衛軍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淚地,“不行了,我流血要死啦!”
胡蘭花扯著樊香衣服大吼:“樊香,我兒子要有個好歹我跟你們沒完!”
“起來,別拉扯!”程伯紹上前把樊香護到了身后,“先去看看你兒子怎么樣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