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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積分增加
王老師把她帶到了原來陳默兄妹兩個出來的房間。里面臨東墻有三個大書柜,里面的書卻沒放滿。
大概看到了樊香疑惑的目光,王老師說:“很多書充滿了腐朽的思想,已上交銷毀了。”語氣里有些惆悵。
對于一個知識分子,把書銷毀真是一種無法忍受的痛,對于這話樊香無法安慰,只得道:“知識是人類最富貴的財富,會一代一代延續下去。”
王老師也覺出自己的態度,忙道:“我是個老師,職業習慣,總想有更多的人來接受知識。”
“老師教書育人,非常難得。”
王老師自嘲地說,“咳,謝謝你這么尊重老師。你在這里看吧,有喜歡的走的時候可以拿走幾本,看完了再還給我就行了,我先出去。”
樊香翻看著書柜上的書,心里樂開了花。每一本書,花朵都給了五個積分,這些書雖然不多,多是馬恩文集、領袖文集及《魯迅文集》,但也有一些像《十萬個為什么》、《科學小試驗》等一些科普類的書,還有一些《李白詩選》、《辛棄疾長短句》等詩詞。再就是小學、初中的課本、教案之類。
不過,不管是什么書,只要是近年出版的,都讓樊香很驚奇。就像十萬個為什么的再版說明上就寫著,“這套書1965年的版本,過去在叛徒、內奸、工賊的修正主義文藝黑線和出版黑線的影響下,存在著不少錯誤,……不少內容宣傳了知識萬能,追求趣味性,散布了封、資、修的毒素。在偉大的文化運動中,廣大工農兵和紅衛兵小將,對這套書中的錯誤進行了嚴肅的批判,肅清修正主義文藝黑線和出版黑線的流毒。”
這真是充滿著時代特色的書,其他時間再難看到的。難道是因為這樣,花朵才讓她多收集嗎?
翻了一遍,已增加了二百多個積分了。樊香拿了幾本書出來,笑著說:“我看這些書不錯,有圖畫有文字,適合小孩看。”
“你要看就拿走吧,不過小心別弄臟弄破了。”
“我可以拿走?”
王老師又點點頭。
樊香原來還覺得王老師客氣,沒想到真要借她。如果是她,可不舍得把書借給別人。真像她說的那樣,作為教師,樂意把知識傳授給更多的人。
白得了這么多積分,又能借書,她讓花朵換了半斤水果糖,抓了一把假裝從竹簍里拿出來,放在了屋里的四方桌上,“我要走了,這給兩個孩子吃吧。”
兩個小孩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不過教養挺好,雖然看著垂涎欲滴的樣子,卻沒有一人伸手去拿,只眼睛不時地掃一眼,再掃一眼。
“給你錢你不要,哪再能拿你的東西!”王老師不收。
“知識是無價的,您讓我看的書怎么也無法用錢去衡量價值。”
不是不要錢,而是樊香不知道在這個時代她敢不敢私下做衣服收錢,為了保險,干脆就不收了。這樣有別人說起來,就說是義務幫忙。
還有一個就是王老師家明顯地位較高,樊香想著能和她處好關系,以后了解信息也方便。有時候,別人一句隨口幫忙的話,可能就抵你許多的奮斗。
最重要的是,這個時代在大隊里找一本不是領袖文集的書太難了,感謝王老師的大方,讓她得了二百多個積分呢,這夠買一大堆東西了。
兩人觀念衡量標準不一樣,但都覺得對方人不錯。
王老師說:“出去可不要這么說了,現在白卷光榮。”
樊香差點出了冷汗,翻翻記憶知道,這時候上高中及大學要人推薦,成分不好哪怕考得再好也沒學校要你。
更有甚者,1973年,文。革中唯一一次高考,鐵生同學理化只考了6分,他在考卷背面給領導寫了一封信。這封信后來在《人民日報》及《紅旗》發表,評論說搞文化考試是“舊高考制度的復辟”、是“資產階級向無產階級反撲”。
有人稱贊鐵生同學“真了不起,是個英雄,敢反潮流。”導致學生考分越高越沒學校敢要。因此全國各地掀起了白卷光榮的潮流。所以,樊香說的知識無價在這時候是不恰當的。
對于這種潮流,樊香雖然不以為然,可也不敢說什么反對的話。她的觀念與現在的觀念太不一樣了。對于提醒她的王老師,心里也多了分感激。
謝過了王老師提醒,她半調侃道:“如果我不是懂做衣服的知識,也不認識王老師你這樣的好老師,所以對我來說這些書挺重要。”
王老師哈哈笑了說:“不說那些了。這樣吧,原來也有老鄉拿雞蛋和布票來換錢,我給你六塊錢,你看回去能不能幫我換些東西。下回你什么時間過來替我帶過來就成。
”
話說到這里,樊香接了錢,知道有把這六塊錢任她處置的意思,給與不給都隨她意。看王老師把書許出來陳默雖沒說什么,卻一臉的不舍,就只拿了一本《科學小試驗》及一本《十萬個為什么》。書嘛,有借有還,下次再借才方便。
原主的幾個孩子她很喜歡,以后就歸她照顧了。但要了幾個孩子,程伯紹就避不開,她要看他是怎么做的,才好決定以后對他的態度。
路過郵局,樊香準備發個電報。這次介紹信就用上了,郵局的工作人員對著介紹信看了半天,又問她程伯紹是她什么人。那架勢,恨不得連她三代都問出來。
沒想到發個電報也這么麻煩,開始發電信想發“樊香暈倒速歸”幾個字,可介紹信上寫著她是樊香,喝了基因藥劑后,她臉上帶著自然的光澤,健康得不得了,就不能這么寫了。
怕工作人員問既然程伯紹老婆暈倒了,為什么你還好好地,樊香裝出一臉急色,沒敢說她就是程伯紹老婆樊香,只好告訴郵局工作人員,她是程伯紹老婆的親戚,最終寫了“老婆暈倒速歸”幾個字發走。
發完電報天色已暗,想去的書店也已關門,樊香直接向回走。
回去路上,花朵興奮地說:“樊香,我說你為什么要和那個老師拉近乎呢,沒想到你還想著收集信息。你真棒,這就收集了兩百多個積分了,不過還要加油啊!”
“放心吧。”對這個時代,樊香還充滿了好奇,如果能把這個時代的信息保存下來,也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再說不收集也不行,她還欠著花朵近一萬積分的帳呢。
回村后天已黑了,先把竹簍卸到家里,樊香發現程愛華姐妹已做好了飯。讓孩子們稍等,她還李紅自行車時帶了半斤水果糖過去。
李紅很高興,推辭后就收下了,讓她需要車時只管去騎。還送給她了兩個白面饅頭。
程愛軍看到白面饅頭眼睛亮晶晶的,“媽媽,今天晚上我們還慶賀,吃白面饃好不好?”
“好。”
程愛軍興奮地一把抱著了樊香腿,聲音都高了八度,“媽,你要天天生病后再好就好了,那我們就可以天天慶賀吃好吃的。”
看著樹袋熊似的程愛軍,樊香想這就是傳說中的抱大腿嗎,她也成了金大腿了,不過感覺還不壞。
“就知道吃,笨死你吧,媽媽天天生病,誰給你掙工分,不掙工分,哪來的好吃的?”程愛華忍不住在弟弟腦門上彈了下。
被姐姐取笑,程愛軍挺起胸膛,數著手指頭,“一、二、三……”我長大了要多掙工分,一天掙五分,不,一天掙十分,一年掙一萬分,天天讓媽媽和二姐吃好吃的。”又看了程愛華一眼,“哼,沒你份!”
看程愛軍十個手指頭數來數去還是錯誤,一向沉默的程愛紅抿著嘴直樂,揉了揉弟弟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