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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新了一條朋友圈,哀悼假期結(jié)束。
荊覓玉立即打了電話過去。
“好久不見啊。”老周的聲音是真的老,發(fā)音部位偏于下巴,似是心肺不足的樣子。
她半開玩笑,“你休假夠爽的。”
他笑了兩聲,問:“說吧,什么事?”
“我下任男朋友的事。”
“我明天上班。這會兒要收拾房子。一個多月沒住,到處都是塵。”他和善地說,“找男朋友不差這一兩天吧。”
“那你先忙。”老周的出現(xiàn),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這下可以查查晏玉的背景了。
第二天早上,內(nèi)環(huán)堵得慌。太陽如火球般刺眼,司機們的路怒癥愈發(fā)激烈。
老周那邊沒有停車場,荊覓玉攔了輛出租車。
堵車之后,司機不停用蕪陰市方言咒罵。
蕪陰市的音調(diào)軟綿綿,甜糯糯的。她曾經(jīng)非常喜歡。而今聽在耳中,卻有了懼怕。
老周的事務(wù)所在一幢舊辦公樓。客梯破得跟貨梯一樣,地板墊著幾張紙皮,樓層按鍵好幾個數(shù)字都糊了。
樓很破,不過事務(wù)所很整潔很干凈。
老周戴著細邊老花鏡,望了一眼墻上的大鐘,他從眼鏡斜上方瞟她,“這么早?”
“以為早上車少些,誰知道還是堵。”荊覓玉在他面前坐下。
老周年過半百了,但長得并不老。額頭飽滿,人中深刻。要說顯年紀的,就是右眉上方的三道淺紋。他調(diào)侃說那是因為經(jīng)常挑眉。
老周說:“你這回的男朋友我還沒選好。”
“我自己選了,刁爭柯都把那位的情史列成表了。”
“是誰啊?”老周挑起了右眉,“我走的那天,刁爭柯打過電話給我,但他那兒太吵了,我聽不清,嗯嗯哦哦應(yīng)付過去了。哎,他好像是有給你查什么東西……”
荊覓玉笑了笑,“我選了一個叫晏玉的男人。”
老周倏地擺正了身子,謹慎地再問了一句:“是誰?”
“晏玉。日安晏。”
老周雙手交疊凝視她,“我不是告訴你,等我回來嗎?之前那些男人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人品信得過,就算分手了也沒有后顧之憂。但一個陌生男人,你怎么敢?”
荊覓玉看老周一眼。他的樣子好像不知道他選的男人們大多是奇葩。“我在onefool的簽單上看到這個名字有玉,就他了。”
那是正月的事了。北秀一到過年就變成空城,onefool更是一天都見不到一個客人。晏玉的簽單日期是前一天。玉字最后那一點走得有點遠,和她的寫法很像,她心中一動,就這么定了。
老周摘下老花鏡,拿軟布擦著鏡片,“孽緣。”他之前費盡心思避開晏玉,誰知道還是給她撞上了。
老周的這話是含在嘴里嘀咕的,荊覓玉沒聽清。“嗯?”
“沒什么。和他處得順利嗎?”老周重新戴上老花鏡。
“還行。”
老周在電腦上查資料,調(diào)出了檔案,“祖籍復(fù)祝?唉,復(fù)祝市以前的戶籍資料太亂了,手寫的名字、生日、住址經(jīng)常出錯,后來統(tǒng)一電腦歸檔了,缺漏也多。晏玉在復(fù)祝的生活根本查不到,只有一些基本家庭情況。”
老周閉上了眼睛,背誦課文一樣。“母親葛山桃,父親晏風(fēng)華。葛山桃離婚后到北秀創(chuàng)立了碧鴉犀。晏風(fēng)華娶了一個叫李雙英的女人,那女人有個兒子,從前的名字查不到,現(xiàn)在改名叫晏晁。他們從復(fù)祝遷到了蕪陰。晏玉一直跟著晏風(fēng)華,去年才來的北秀,和你的時間一樣。”老周睜開眼睛,清澈的鏡片后雙目炯炯有神,聲音卻更滄桑了,“這個時間有點兒巧。你前腳來了北秀,他后腳也到了。”
晏玉這個人,老周去年就查過了。
荊覓玉男朋友的首要條件就是帥。晏玉這么出挑的外表,老周當然注意到了。
在三教九流游走的人,哪有簡單的。晏玉卻口碑極好,無論是朋友、女友之中,幾乎零差評。這才更危險。
于是老周直接否決。
荊覓玉沉吟,“他家關(guān)系這么復(fù)雜啊。”
“對啊。”老周循循善誘,“還是我給你挑的對象靠譜,個個都是人中龍鳳。長相好,身材佳,會疼人,有愛心。”
“……”想起那群前任們就頭疼。突然聯(lián)想起鞏玉冠的情報,她說:“對了,放煙火的那個說——”
“誰在那里?”老周倏地坐直身子,轉(zhuǎn)椅因為他的動作而發(fā)出嘎吱的聲響。
她吃驚地回頭。
“老周,是我。”刁爭柯踱步到門口,不知道聽了多久。
老周喘了口氣,目光沒有放松,緊緊盯著他。“小柯啊。”
“還是你耳朵靈,我剛到你就發(fā)現(xiàn)了。”刁爭柯的新皮鞋潔凈發(fā)亮,“荊小姐早。”
荊覓玉對他心存芥蒂,站起來,“你們聊吧,我先走了。”
荊覓玉在樓下的咖啡館坐了一會兒。
這兒的咖啡遠不及onefool的好喝,但生意特別旺。開會的,辦公的,聊天的一窩蜂都往這跑。座位很擠,兩桌之間只有半臂的距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