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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都是后話,都是將來對永和宮的議論,此時此刻烏雅嵐琪正迷茫地待在乾清宮暖閣里,耳畔仿佛還縈繞夜宴的喧囂。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的等待,飲酒后的人,加之屋子里溫暖如春,她漸漸坐得腰背酸痛,不知不覺靠在大枕頭上,心里只一件事想著,過度集中精神很容易就犯困,溫暖的氣息里,嵐琪竟漸漸有些犯迷糊。
“主子,皇上回乾清宮了。”環春奔進來告知,卻見嵐琪歪在炕上要睡著了似的,被她這一喊倒是驚醒了,但酒氣上頭的人難免有些犯暈,即便坐起來了,臉上還是一片茫然。聽說玄燁回宮了,嵐琪懸著的心落下了,莫名其妙多了幾分安心感,精神更是因此變得放松了些。
只是容不得她這樣暗下喜滋滋地犯迷糊,立時有小太監跑來說:“萬歲爺要娘娘過去伺候。”
嵐琪應了,環春匆忙給她穿好鞋子。著急時也沒顧得上檢查主子的儀容,趕緊先把人送過來要緊。這邊有太監送水盆、木桶和熱水出入,要伺候皇帝洗漱更衣。那些事嵐琪做起來本十分順手,可微醺的人難免暈乎乎的,才接過小太監端進來的水盆,手里一滑落在地上,大半夜那動靜震得人心驚肉跳,嵐琪犯暈的腦袋也被震醒了。
“燙著沒有?”皇帝突然出來,瞧見一地的水,再見嵐琪好端端地站在一旁,面上緊張的神情倏然松開。而嵐琪乍見玄燁,空蕩蕩的心瞬間被填滿,迎上來想要與他說話,玄燁卻一轉身又走進去,理也不理她。
環春沒喝酒,腦袋比主子清醒多了,瞧這架勢忙給邊上小太監們使眼色,一溜人放下東西趕緊出去。嵐琪再端著熱水進來時,聽見寢殿的門合上的聲響。
在等待皇帝歸來的時間里,嵐琪已經被環春伺候著洗漱過,也因此才更多了幾分困意能睡過去,不過似夢似醒睡得并不踏實。突然被環春驚醒,又突然見到玄燁歸來,而對于外頭的事她一概不知,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皇帝這樣大半夜走,咸福宮那里該多痛苦,但現在的她,再也沒有憐憫溫貴妃的心了。
“皇上,請洗手。”嵐琪端著熱水到暖炕前,玄燁盤膝坐著,大半夜了還有閑心拿幾本奏折翻翻,嵐琪走過來他不曾看一眼,這會兒與他說話,也只當作沒聽見。
水盆有些分量,平日里時常是有小太監搭把手,即便獨處,也是三兩下工夫的事,今天這樣捧著不動,嵐琪才感覺到沉重。御用的銅盆本就不輕,再放一盆熱水,捧得不穩怕水灑出來,更加小心地用著力道,皇帝那兒一本折子沒放下,她的雙手就打戰了。
“皇……”她想再請一次,可見玄燁眼皮子都不動,抿著嘴心中很是委屈,竟是腦中一熱,轉身就去放下水盆,雙手釋下重負,更是感覺到酸痛,不自覺地甩了甩胳膊。
玄燁見她跑開才抬眼,看她站在一旁揉著胳膊,又好氣又好笑,冷聲說:“這點事你就受不住了?不是自詡天天在慈寧宮伺候皇祖母,這點小事也做不得?”
一句話里字字都帶火藥,嵐琪覺得自己今晚兇多吉少,可是這樣耗著不是法子,她知道玄燁沒討厭她,這樣鬧就是心里不痛快。可要罰她也好罵她也罷,大半夜誰都累了,別這么耗著成不成?
“朕還說不得你了?”玄燁見嵐琪犟在那里不動,一時惱火,呵斥她,“過來!”
嵐琪被嚇得一哆嗦,不自覺地就挪到玄燁面前,而玄燁這會兒才仔細看她,冷不丁瞧見臉上一道印子,緊張又心疼,抬手捏起她的下巴轉過臉問:“哪兒弄的?”
嵐琪自己沒明白,伸手摸了摸,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尷尬地支支吾吾:“大概是……剛才睡著壓出的印子。”
玄燁摸了一把,的確軟綿綿的不像傷痕,有些地方也漸漸淡下去,這才略略安心。可一想到自己在咸福宮給她收拾爛攤子,她卻在這里安逸地打瞌睡,眉間緊蹙,微微咬著唇,恨不得要揍她一頓才能解氣,可偏偏人家還低下頭頂嘴:“臣妾在慈寧宮可不做端盆送水的活兒,太皇太后舍不得。”
玄燁頓時心硬起來,冷著臉說:“可你做的那些事,敢不敢去告訴皇祖母?只怕從今往后,連在慈寧宮端盆送水的活兒都輪不到做,皇祖母養一個沒用的人在身邊做什么?”
這話說重了,嵐琪的神情也緊繃起來,等待的時辰里,她把什么都想明白了。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是她自欺欺人地選擇無視這個事實,認為既然那么久了也沒人來干預,那就是都不知道。現在玄燁這樣說她,她一點兒也不驚訝,只是心里難過,因為覺得自己并沒有做錯。
皇帝再問:“咸福宮那里鬧嬰兒哭,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嵐琪點了點頭,玄燁又問她是不是找覺禪氏幫忙套出貴妃心里的鬼,她也承認了。一時屋內靜下來,聽得見皇帝微微的嘆息,嵐琪好半天也不敢抬頭看他一眼,之后忍不住了才輕聲囁嚅:“臣妾只是想給妹妹一個公道。”
“可朕怎么跟你說的?”玄燁的聲音很是惱怒,一字字震得嵐琪直發慌。但她明白,人家若是真厭惡真心寒,哪還有工夫大半夜來教訓她?有這個做依靠,膽子漸漸也大了
,與其憋在心里成了芥蒂,與其將來越走越遠,不如現在把話說清楚,哪怕自此生分了,也落得個心里敞亮。
“臣妾明白一切要以大局為重,可是……”
“閉嘴。”玄燁突然呵斥她,根本不聽她的解釋,冷著臉說,“你想說什么朕還不明白?你以為你動那些心思朕都不知道?反是朕太驚訝了,一直冷眼看著,想看看你到底是糊涂了還是變了。你明明知道這宮里不會有朕不曉得的事,只看朕是否在乎,愿不愿意過問,結果呢?”
嵐琪此刻已經抬頭望著他,玄燁臉上的神情有些復雜,叫她讀不出喜怒哀樂,正要覺得心里疏遠,皇帝卻道:“沒本事就修煉好了再算計人,做得不上不下還要朕去替你收拾爛攤子,你知不知道覺禪貴人被折磨得就剩半口氣,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她?”嵐琪目瞪口呆,她知道覺禪氏被折磨了,可沒想到會只剩下半口氣這么慘。
“為什么不來跟朕說你要什么?你明知……”
“皇上已經說了不追究,可是臣妾不甘心,妹妹在鈕祜祿家是一輩子的事。”嵐琪方才被喝止,此刻卻打斷了皇帝,一股腦把心里話說出來,“臣妾只是這后宮里的一個,許多年后宮里新人輩出,皇上能不能記得臣妾也不知道,現在若不為妹妹爭取,難道等將來連保護的能力都沒有,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負?您現下要利用鈕祜祿氏,但十幾年后呢?如果到時候鈕祜祿氏不再重要,可我的妹妹還在那個家里。”
“那你就好好修煉本事再做這些事。”玄燁面色冷肅,卻并不無情,眼睛里隱隱泛出幾分柔光,“朕若要阻止你,何必等到現在?皇祖母說想讓你試一試這后宮的深淺,可是到今天,朕若再不出面,覺禪貴人凍死在咸福宮的話,你就會一輩子背負這個愧疚。所以朕才生氣,氣你跟著皇祖母那么久,半點兒本事也沒學到。”
嵐琪的額頭被重重一點,疼得她往后踉蹌,但很快就被玄燁拉住了手,這一下觸碰,卻勾出她的眼淚。
“還有臉哭?”
眼淚是自己跑出來的,她并不想哭,抬手抹掉眼淚,倔強地看著玄燁,玄燁臉上卻再無方才的嚴肅,皺眉含笑,一臉拿她沒有辦法的無奈,而嵐琪也不知哪兒冒出來這么句話,竟是說:“再有下回,臣妾一定做得漂漂亮亮。”
玄燁眼睛瞪得大大的,皺著眉頭訓斥:“還有下回?”
嵐琪要朝后縮,可是被玄燁緊緊拽著逃不開,她越往后,人家越把她往身邊拽。輕盈的身體很快被人拉入懷,窩在熟悉又溫暖的懷抱里,浮躁了一整夜的心終于安寧,嵐琪伏在玄燁肩頭,虔誠地說:“臣妾錯了,皇上不要生氣。”
“你只有認錯的時候最聰明伶俐。”玄燁苦笑,讓她也好好坐著,語重心長地說,“朕也想明白了,不能一輩子讓你為了大局著想,你這么點身量那么小的心,怎容得下太多的事,朕不能那么自私。所以這一次,哪怕與鈕祜祿氏不得善終,朕也會堅持到底。溫貴妃鬧騰得夠久了,她之前做的事,隨便哪一件都足夠她現在的下場。她失去的小公主,太醫說也是因為母體早期用藥的關系,她那會兒對朕對她自己下了藥,才得了那個孩子,結果那個孩子也為生母的行徑付出了代價。朕這里有的是可以讓鈕祜祿一家閉嘴的例子,只是……”
嵐琪認真地聽著,玄燁突然停下,讓她不免擔心,但聽皇帝說:“你該明白,并非遏制了一個貴妃,就能保證嵐瑛在鈕祜祿家的周全。雖然是朕促成了這門婚姻,嵐瑛嫁給鈕祜祿家的確很勉強,可若嵐瑛自身不堅強起來,即便不做阿靈阿的福晉,在其他家里,也會被人欺負。能不能和阿靈阿好好過日子,能不能在鈕祜祿家里立足,不是你壓制了貴妃就能決定的,一切還在她自己,這一點,你就完全沒想到嗎?”
嵐琪頗有幾分醍醐灌頂的覺醒,可她不是沒想到,而是眼前存在的不安讓她忍不住要為妹妹擔心。其實玄燁和太皇太后何嘗不是如此?對他們來說,很多事都只是一句話一抬手的工夫,他們也同樣習慣了為自己遮擋風雨,這么多年雖然不曾真正太平過,可她烏雅嵐琪在兩宮的庇護下,比誰都過得滋潤安逸。這一次她初涉宮闈深淺,以失敗告終,似乎也沒什么奇怪的。
“朕一早就說過,欣喜你的心智長成,你有心機城府。”玄燁的語氣越發溫和,本是一肚子火的,可是看到嵐琪好好的,心里就想還有什么不滿足,只要她好好的,其他一些事能解決就解決,能算了就算了,對著溫貴妃那句“那又如何”便是道盡他的心思,堂堂帝王連個心愛的女人都無法保護無法滿足,做皇帝到底有什么意思?
“可惜長得不上不下。”嵐琪憨然一笑,垂下緋紅的臉頰說,“這次把覺禪貴人弄得那么慘,足夠教訓了,臣妾會好好反省。”
玄燁則笑:“朕和皇祖母都明白,你不會做害人的事,真有一天你生出歹毒的心思要害人,那你和朕的情也走到頭了。可是朕相信你不會變成那樣的人,自然更相信我們的感情會天長地久,所以將來你若再想為了誰討一個公道,再想懲罰這宮里行惡的人,給我好好算計好好籌謀
,一步步走得踏實點,若最后還要朕來給你收拾殘局,你且試試。”
挨訓的人軟軟地笑著,玄燁越說她心里越暖,實在因為貴妃的事本在她心里是個疙瘩,她怨玄燁要顧全大局不追究,又明白皇帝有皇帝的苦衷,理智與情感反反復復在心中斗法,才逼得她決定自己動手。現在玄燁成全了她,更幫她一起保護妹妹,她真真是心滿意足,今晚就算被罵得狗血噴頭也無所謂了。
十二年前的那個晚上,嵐琪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露出自己潔白無瑕的身體,雖然玄燁沒有真正碰她,可卻把她的心完全偷走了。十二年,從大字不識的小宮女,到如今尊貴無比的德妃,再十二
年她就不再年輕,可她希望如皇帝所說,彼此的感情能夠天長地久。
待歲月流逝,褪去了血氣方剛的熱情,他們的感情會變成彼此呵護的守候,她的丈夫是皇帝,是坐擁天下的君主,從她十二年前上乾清宮龍榻的那刻起,就注定了要與三千佳麗分享他一人,對于嵐琪來說只有兩個選擇,要么愛,要么放手。
愛,就難免經歷感情中的酸甜苦辣,難免深宮沉浮的坎坎坷坷,既然一心一意要愛著這個男人,那些注定了無法避免的辛苦,只能全盤接受。她想她這輩子,若是放手了對玄燁的愛,還剩下什么?當年雪地里狼狽的自己望著圣駕遠去時,上天就注定她要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
說盡道理,夜已深,重新讓小太監打水來伺候皇帝洗漱,待一切妥當兩人安安穩穩躺下,玄燁在她面上親吻了幾口便要睡,可是心虛愧疚的人卻想好好“救贖”自己的過錯,一點點把身子蹭過去,玄燁忍不住笑罵:“朕累了,好好睡。”
“那讓……”嵐琪沒敢把露骨的話說出口,卻悄悄爬上玄燁的身體,紅唇緩緩蹭過他的頸間胸膛,玄燁笑出聲,在她屁股上輕輕拍打了兩下:“老實點兒,朕有的是日子收拾你,今天好好睡,你也累了。”
嵐琪膩歪著不大情愿,玄燁翻身把她壓下來,摟著她的肩頭帶著困倦說:“等去了暢春園,那兒可比宮里自在多了。”
見皇帝當真無心云雨,嵐琪也不會勉強,玄燁若是不高興的,又怎會在她身邊那么快就安然睡去,平緩的呼吸聲叫她很安心,雖然覺禪貴人還不知生死,雖然咸福宮里溫貴妃此刻不知如何瘋狂,但就再自私一回,好好躺在他懷里,外頭的風風雨雨,會有玄燁為她抵擋。
自然這只是短暫的貪婪,翌日天明嵐琪就明白自己該做什么,伺候好皇帝去乾清門聽政,自己便匆匆回永和宮換下昨晚的衣裳,而后直奔延禧宮來。
延禧宮在永和宮前頭,一直沒有主位,只在后院住了個早年入宮的答應,如今覺禪貴人被安置在東配殿,那個答應正好也病著沒來前頭相見,嵐琪過來時有太醫從寢屋退出來,嵐琪攔住問:“覺禪貴人怎么樣了?”
“貴人高燒不退,只怕兇險,能不能熬過去,且看貴人自己的命了。”太醫說得很沉重,“聽說是穿著單衣凍了一天一夜,這么冷的天,貴人沒凍死已經萬幸。”
嵐琪手里緊緊握拳,定下心神囑咐太醫:“一定要治好覺禪貴人,用藥的規格不用拘泥宮里的規矩,有什么事,我會替你們周全。但如何病的凍的,這些話就不要再對旁人提起。”
太醫連連稱是,又趕去準備湯藥,嵐琪進屋來,幾個陌生臉孔的宮女在,再有香荷守在床邊,她也是一臉憔悴,聽說也被軟禁了一天一夜,只是正好身上衣服厚實不至于像覺禪貴人穿得單薄才凍僵了,這會兒怕主子一病不起,怎么也不肯去休息。
“娘娘,我家貴人會死嗎?”香荷哭著問,一面給德妃行禮。
嵐琪拉起她,心疼地說:“你好好去休息,不然貴人醒了你卻病倒了,誰來服侍她?”說著讓跟來的紫玉把香荷帶下去,并讓她料理這邊的瑣事。不多久榮妃也到了,敬事房趕緊來安排延禧宮的人手,礙著德妃榮妃兩位娘娘的面子,不敢怠慢了覺禪氏。
榮妃則告訴嵐琪:“咸福宮被鎖了,皇上沒有下明旨,但太醫院已經出消息,說貴妃病了要靜養,一點點吵鬧都聽不得。咸福宮周遭的殿閣往后不能隨意修繕發出動靜,也不能在殿閣歌舞升平,連帶著宜妃和佟嬪宮里,往后都不能吵鬧,說起來,就是不能驚擾貴妃養病。”
“也好,我本就不愿她和家族再有往來,家族里的人未必真敢對我妹妹下毒手,可有貴妃撐腰他們就膽肥了。”嵐琪冷漠地應著,只要想到妹妹可能終生不育,一絲一毫的憐憫也不愿再給貴妃。
“眼下要準備大阿哥的婚禮,都等著十九的熱鬧,溫貴妃本來就不怎么得人心,不會有人計較這上頭的事,可你要明白。”榮妃看了看病榻上燒得昏昏沉沉的覺禪貴人,拉著嵐琪到門前透透新鮮空氣,輕聲道,“她原本在咸福宮被貴妃壓制著,別人對她就少些忌憚,現下一個人住到延禧宮來,又是皇上親自安排,往后怎么樣,可就不知道了。或許她真是心如止水根本不在乎圣寵,可宮里的人放不過她這張臉蛋,往后是是非非,延禧宮里沒有主位做主,很多事就講不清楚了。”
嵐
琪沒言語,回身望著還不知能不能活下去的覺禪氏,對貴妃毫無半點的憐憫此刻全用在她身上了,她怎么就活得那么難。
“這一次是為了你才遭罪,我知道你的脾氣,往后心里對她難免愧疚,難免一心想補償。”榮妃冷靜地說,“妹妹你別怪我多嘴狠心,你可不能因此被人利用。”
榮妃的話不無道理,只是如今嵐琪對覺禪貴人諸多愧疚,想她不顧生死為自己去做那件事,若是真被貴妃折磨死了,還有什么好利用自己的,而她活著是應該的,她無欲無求,又會利用自己什么?
小心一些不錯,但不要因此過分戒備,就算不會把覺禪氏當布姐姐那樣的知心人,嵐琪也想以后和她多多往來,她曉得自己如今的地位,永和宮能照顧覺禪貴人,宮里就沒人敢欺負她。
嵐琪謝過榮姐姐的提醒,說道:“這一次的事,原來皇上由始至終都曉得,想想自己真傻,還滿心天真地以為能騙過他,實際太皇太后和皇上都知道,我現在都不敢去慈寧宮,怕被太皇太后罵,還牽連姐姐替我瞞著。”
榮妃笑道:“我不過說了兩句話,便是皇貴妃也沒真為你做什么,說起來昨晚皇貴妃若沒有喝醉,不曉得會怎么樣,你說她會不會幫你去咸福宮鬧一場,把覺禪貴人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