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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蘇鵬海出外學(xué)習(xí),回來給家里的人都帶了禮物,他說:“京都那邊跟我們這邊其實都不太一樣了,那邊買東西,有些地方已經(jīng)不要票了,只要有錢就能買到。”
外面的世界發(fā)展很快,正在進(jìn)行著巨大的轉(zhuǎn)變,這也是蘇鵬海這一趟出去學(xué)習(xí)最大的感受。
吃過晚飯,大家都準(zhǔn)備歇息的時候,蘇月梅終于尋到個機(jī)會,把蘇鵬海拉到一邊,問他,“三哥,你這次去京都學(xué)習(xí),見到慧慧了嗎?”
蘇鵬海的腦海里瞬間就想起了王慧慧的那張臉,她穿著紅色的大衣,仰著頭,笑盈盈的望著身邊的人,喜笑顏開的模樣,似乎很開心……
下一瞬他搖了搖頭,把王慧慧的影子從腦海里甩出去,對蘇月梅道:“沒去見,都這樣了,還有什么好見的?”
第077章
蘇月梅看著她三哥, 嘴唇嚅動了一下, 最后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當(dāng)初蘇鵬海和王慧慧會遇見, 也與她有關(guān)系,如果兩個人不喜歡上對方,現(xiàn)在也不會這樣, 兩個互相喜歡的人,不得不迫于現(xiàn)實分隔兩地, 以后還能不能再見面都很難講, 繼續(xù)糾纏下去也不過是給彼此增添痛苦和煩惱罷了。
蘇月梅明白蘇鵬海的選擇,這是最理智的決定, 可是從情感上來說,她還是為他們兩人感到難過,明明兩個相愛的人卻不能在一起,這真是莫大的悲哀。
蘇鵬海和蘇月梅相對無言,淡淡一笑,轉(zhuǎn)身回自己屋去了。
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蘇鵬海一個人, 安靜漆黑的空間里,他靜靜地躺在床上, 觀感都變得更加的清晰透徹,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一些畫面。
其實在京都學(xué)習(xí)的那幾天,他不是沒有想過去找王慧慧,他甚至在糾結(jié)猶豫了兩三天之后,最終還是情感戰(zhàn)勝了理智, 在快要離開京都的那一天,發(fā)瘋似的趕去王慧慧住的地方,想找到她,跟她說他的心里話,想再見她一面。
不過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怎么樣就能怎么樣的。
想象是美好的,現(xiàn)實是殘酷的。
當(dāng)蘇鵬海趕到王慧慧住的地方,他站在她家住的家屬樓下的大門口,看到王慧慧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從大樓里走出來,那個男人長得很高大很帥氣,穿著打扮都很好,看得出來家里條件不錯,反正不是蘇鵬海這種小工人能夠比得上的。
本來蘇鵬海還想走上前去叫王慧慧一聲,就看到男人忽然彎下腰在王慧慧的耳邊說了句什么,王慧慧原本還面無表情的臉上,頓時就綻放出來燦爛的笑容,笑顏如花,仰起臉沖那個男人笑得很好看,亮晶晶的眼睛彎成月牙,看起來非常的開心。
隨后那個男人向王慧慧伸出手,王慧慧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直接就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手,然后旁邊有一輛擦得干凈锃亮的車子開過來,直接停到他們兩個人的面前。
男人殷勤地給王慧慧打開車門,做出邀請的動作請她上車,而后男人也跟著上了車,挨著王慧慧一起坐在車子的后排,明光锃亮的車子緩緩地開走了。
直到車子開遠(yuǎn)了,再也看不到了,蘇鵬海才收回目光,他說不出自己當(dāng)時是個什么樣的心情,又是怎么離開的那里,直到后來坐上離開京都的火車,他才漸漸緩過勁兒來。
當(dāng)初是他自己選擇放手,選擇讓王慧慧回到京都,希望她回來以后能過上更好的生活,找一個比他更好的男人,現(xiàn)如今她就是過上了比以前更好的生活,找到了一個比他家世能力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男人,他應(yīng)該滿意這樣的結(jié)果,他作為男人,當(dāng)初的選擇是他自己決定的,后果也要他自己去承擔(dān),這又有什么好難過的,他應(yīng)該祝福她才對。
不過想是一回事,心里能不能愿意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蘇鵬海坐在回家的火車上,后面好幾天,腦海里都不斷地回想起那一幕,王慧慧在要離開大溝村之前,跑到機(jī)修廠去找他,哭著問他喜不喜歡她,一直喊著她不要走,她不想走,她想留下……如果當(dāng)初他沒有放手,是不是結(jié)果就不一樣?
但是理智告訴他,他不能害她。
蘇鵬海在床上翻了個身,月光從窗戶邊照進(jìn)來,朦朦朧朧的月光,跟薄紗一樣,他滿腦子都是王慧慧的影子,她笑的樣子,她哭的樣子,一直像電影畫面一樣,不停地在他的腦海里回放。
這時候,隔壁屋里,傳來虎子的哭聲,一聲一聲地傳入他的耳中,猶如魔音入耳一般,他更加睡不著了。
蘇鵬海嘆息一聲,從床上坐起來,穿上鞋下床,打開門走了出去。
壩子里黑漆漆一片,只有隔壁屋里亮起了燈,大哥和大嫂正在給虎子換尿片,不時能聽到兩個人低語的聲音。
蘇鵬輝在說:“這小子像我,長得多精神,哭得這么響亮,生怕吵不醒其他人。”
劉小美笑道:“你還不快一點兒,趕緊給他穿上,小心著涼了。”
接著便是兩個人給虎子換尿片,又說給孩子喂奶,然后哄孩子睡覺的聲音。
蘇鵬海站在外面,聽著他們說話,面上的失落更深,越聽他們說孩子的事,越覺得心里空落落的,感覺像是少了好大一塊,再也找不回來了。
沒辦法再聽他們說下去,蘇鵬海起身往旁邊走開,夜深人靜的鄉(xiāng)村,也不知道該往哪里去,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能讓自己靜一靜,什么都不用想。
那天夜里,蘇鵬海很晚才回屋里去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久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等他起來的時候,家里人都出門去干活了,他這幾天休假,也不用急著回機(jī)修廠去上班,就在家里幫忙。
等到中午家里人干完活回來,吃完午飯,大伯娘劉玉霞就把蘇鵬海叫去了她屋里。
劉玉霞對蘇鵬海道:“昨天你回來,村里的嚴(yán)大娘看到了,就跑來跟我說,想給你做媒。這事兒她之前就跟我提過,她講的那姑娘是她的侄女兒,也讀過書,會寫字,工作也很不錯,現(xiàn)在就在市里的蔬菜公司上班,家里條件很好……”
“媽。”蘇鵬海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皺著眉頭道:“我不想說親,這事兒等晚幾年再說吧。”
“什么晚幾年再說?”劉玉霞一聽就不高興了,沉著臉斥道:“你看你哥現(xiàn)在孩子都有了,你今年也要滿二十了,你還說晚幾年,你想晚到什么時候啊?”
蘇鵬海心里煩躁得很,被劉玉霞這么一罵,心里更是窩火,道:“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你不要管我這些事行不行?再說了,我才進(jìn)機(jī)修廠多久啊,經(jīng)常還要出外面去學(xué)習(xí),技術(shù)都還沒有學(xué)到家,就忙著想這些事,你是不是太操之過急了一點兒?”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劉玉霞道。
蘇鵬海噌地一下從凳子上站起身來,剛正的臉上隱隱透著怒氣,對著劉玉霞用不大聲卻很生氣的聲音道:“當(dāng)年你也是這樣跟我哥說的,讓他娶劉小美也是為了他好,結(jié)果呢?劉小美嫁到我們家來之后,沒少折騰,差點兒沒把我哥逼瘋了,你現(xiàn)在還想逼我嗎?”
“你說的是什么話?”劉玉霞也站起身來,眼瞪著蘇鵬海,手指著他道:“有你這樣對你媽說話的嗎?看看你像什么樣子?你說你大嫂不好,現(xiàn)在你大嫂不好嗎?她天天在家辛苦帶孩子,還有什么不好的?你哥現(xiàn)在老婆孩子熱炕頭,日子過得不知道有多讓人羨慕!你別那么不識好歹,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看人看事比你準(zhǔn)!”
蘇鵬海呲了一聲,“我不需要!”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也不管身后劉玉霞叫他,徑直就走了出去,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劉玉霞見狀,氣得不行,雙手叉腰,在屋里轉(zhuǎn)了兩圈,口中罵道:“臭小子,以為長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看我不收拾你!不管什么時候,我都是你媽!”
蘇鵬海沉著臉從屋里出來,轉(zhuǎn)身就進(jìn)了自己的屋里,悶悶地在屋里坐了好一會兒,起身開始收拾東西,他決定先回機(jī)修廠去躲一躲,免得又被他媽帶著說東說西,他怕他會忍不住發(fā)火。
這邊蘇鵬海在收拾東西,那邊劉玉霞見說不動他,就開始找人幫忙,她找上了高曉芬。
劉玉霞對高曉芬道:“媽,我跟你說,你是知道嚴(yán)大娘的,她做的媒就沒有錯過,人家那姑娘也是在蔬菜公司上班的,家里條件也好,模樣也長得乖巧,這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好親事,跟阿海再合適不過了,我就不明白他怎么就不同意,你去跟他說說吧,他從小就聽你的話了。”
高曉芬沉著臉聽她說完,看她一眼道:“我去問問他可以,但是這事你不能強(qiáng)逼他,更不能像對他哥一樣對他,這兩個人能不能走到一起,看的是緣分,不是我們旁人能強(qiáng)扭在一起的,你也知道,強(qiáng)扭的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