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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生死關頭走過一遭,祁越對夢境出奇的敏感。慕云思去往九琴的這些時候,他很少再做噩夢,卻夢見了那逆流而上飄雪的地方,昏睡醒來,更是混沌得不知今夕何夕。如影隨形的疼痛像隔了數重紗,也變得不真切了。某種氣息讓祁越在片刻的清醒中不安到了極點,他這才強行集了修為,去破那陣法。
慕云思趕到門前時,正是陣法大泄,清風四散。他望著扶在門框邊的祁越,發覺自己被風吹涼了一身汗。
祁越一條腿還沒邁出門框,他也愣在那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慕云思朝他走過去,祁越睜開眼,手里提著的劍在慕云思離他三尺遠的地方錚然出鞘,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朝慕云思劈過去。
昏昏欲睡蟄伏的野獸終于露出它原本的面貌,只是力不從心。
慕云思閃過一旁,旋身擰住了祁越的手腕,越晝劍掉到地上,祁越踉蹌了一步,被慕云思從背后抱在了懷里。
“怎么破開的?要是我,也得費不少時日,”慕云思道。他把越晝劍拎在手里,接著打橫抱起來祁越。
祁越失神地靠在慕云思懷里,瞧不出片刻前半分的狠厲。
“我還記得你說,怕吃苦頭,怕我發脾氣,”慕云思把祁越放在床榻上,“你究竟哪句話是真的呢?你喜歡我了嗎?”
“喜歡,”祁越的眼珠一動不動。
慕云思心腸像被一把劍刺進去又絞了一圈。他若爭這一句話,此時也爭到了。但最后也不過如此,況且他此時更加清楚又殘酷地明白,這遠遠不是他想要的。
他遇見晚了,就是晚了,再怎么樣,都補不回來了。
慕云思輕輕地覆住了祁越的眼睛,他握著祁越冰涼的手,萬鈞壓頂般艱難地吐出一句:“我很高興……”
“云思……”祁越拿開慕云思的手,“我想去看師兄,就一眼。”他攥著慕云思的衣袖,眼里全是慕云思的影子,“你見到他了,對不對?”
慕云思久久地不言。祁越慢慢松開了慕云思的衣袖。
“也好,”祁越突然道,“不見了?!?
他自顧自地翻過身,“你幫我告訴他,我不喜歡他了。讓他忘了我吧?!?
祁越道,他罕見地話多起來,比他平常懶怠開口的樣子,簡直稱得上嘮叨,“不行,我不能也言而無信,還是告訴他,我會去找他的,讓他等著我。”祁越又拿出那塊黑色的石頭,“這個也給他吧。記得要先給他再說那些話。不然,他很傻,聽見那些話肯定就要……”
祁越口里的顧寒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個模樣,慕云思掐著手心,字字句句地聽祁越說。可他到底沒能在他心上,也不能讓他把那些感情給自己。
祁越應該還覺得他很壞。慕云思有些想辯解,他每夜里給祁越擦身上的冷汗,又試圖讓他不那么難受,但到底幫他除了衣衫,祁越醒著總不會愿意??伤沁@么矛盾,為了讓祁越多主動抱一抱他,明知祁越在噩夢里痛苦,也不想叫醒他。
“云思,”祁越坐起來道,他像是要說什么叫慕云思屏住呼吸的話,最終卻道,“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早點給他?”
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