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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越不說話，閉著眼靠在顧寒肩上，悶悶地喚了一聲：“師兄。”

他冷靜下來，自己坐直了，又按到一個細竹簽之類的硬物，祁越拿到眼前，見是一根課簽。

“風(fēng)水渙”。下下卦，是為兇卦。

他下意識地朝顧寒看過去，顧寒仍幫他揉著手腕，動作停了下，才道：“是我的。”祁越睜大了眼睛。

“是很久前，師父為我卜的，他沒讓我看，……但我還是看見了，”顧寒淡淡地道，他放下祁越的手腕，默了一會兒，道，“阿越，我在想，你所有的厄運都是我?guī)Ыo你的……如果命運如此，我為什么還要再給你帶來更多的不幸呢？”

原來誰都沒睡著，誰都在欺騙。

祁越一下子把那根課簽扔了出去，他又下床去撿起來把它折成了兩段，最后拿起一旁的越晝劍把它碎成了粉末。“沒有什么卦象，”粉末紛紛揚揚地落下去，祁越嘶啞著嗓子，眼睛發(fā)紅地赤腳站在地上，“我不承認(rèn)。”

顧寒任祁越發(fā)脾氣，一言不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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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越的脾氣沒得到回應(yīng)，顧寒只是看著他，起身慢慢把他拉過來，抱回床上。“地上涼，”顧寒把被子提上來，握著祁越的手心，“告訴我，哪里還疼？”

祁越仰頭：“我說了，師兄就有辦法嗎？沒有。所以我不要說。就好像我明知道你會怎么樣，卻沒有能力改變。我討厭這種感覺。”

“劍的事情……其實我早就想好了，很早的時候。”顧寒輕輕揉著祁越的后背，只能這樣希望祁越的疼痛能輕一點。他在說服祁越，“就算沒有那些人，我都要給師父和門派一個交代。只是現(xiàn)在有你，我覺得已經(jīng)很好了。陪我這一段時間，阿越……我不能讓你也賠進去，如果是你，你也……”

“我不會，”祁越盯著顧寒的眼睛，咬牙切齒，“如果是我，我會拉著你一起的，我怎么甘心自己孤零零地一個人？你不愿意嗎？”祁越語氣冷靜又壓抑，故意坦露自己的惡意，“就算是我要你陪我去死，你也愿意的吧？”

祁越看見顧寒眼眸里的傷色，只覺得身體愈發(fā)痛，讓他呼吸困難。然而他卻狠狠地拉著顧寒的頭發(fā)，讓他仰著頭，“我什么都做不了，還落得今天的廢樣，可師兄也清楚，這都是因為你。我沒有保護你的能力，很多事由不得自己……本來不是這樣的，如果你沒有毀了我的修為……”

祁越清楚地看見那張清冷的臉上有了愧疚難過與痛楚。祁越明明心臟像被一刀刀分割，卻沒停下去，他每個字都夾雜著扭曲的痛與快，自虐一般，“當(dāng)初我可以趕回來，說不定還可以在月庭找到那塊該死的石頭。一切都不是現(xiàn)在的樣子。這是你想看到的，對么？你懦弱地想拋卻自己的性命，不負責(zé)任地拋棄我，自以為無私無畏，自以為是為我好，妄想讓我永遠忘不了你……”祁越覺得不是自己在說話，他竟這樣狠心又惡毒地用言語折磨著顧寒，可他怎么忍心呢？

在年幼時期盼天亮的他，把所有都壓在心底的他，雨夜不得安睡的他，總想一個人擔(dān)起一切的他。此時那樣的脆弱絕望。

大雨說來就來，頃刻澆下，敲打著滿樹的銀杏葉子。

祁越?jīng)]意識到自己淚水流了滿臉，直到顧寒顫抖著手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