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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聲音適時響起,接著她快步走近,一把奪過祁從云手里的那根棍子扔出了屋門,哐當地響了幾聲。
“我沒打他,”祁從云忙不迭地道,神情大松閃過一邊。董朧雨沒聽進去一般,沉默著看祁越,重重地嘆了口氣,“起來,跟我過來。”
“對不起,娘,”祁越低聲道。
“我沒怪你,這怎么能說你做錯了呢,”董朧雨蹙著眉拉起來祁越,話語不知在腹中怎樣翻轉,最終道,“……娘也很喜歡小寒,他對你……”
祁越一瞬間五味陳雜,辣椒黃連嗆了他一心窩,卻背身道:“別問了。”
董朧雨見祁越這反應,只當是祁越一貫那樣,不想吐露心事,她拍了拍祁越的手:“真心難得,本無男女之分。娘不做從中作梗,也不當愚昧惡人,你們好了就好,有空就跟小寒回來,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祁越把舌尖咬得嘗到了血腥味,他慢慢地笑道:“好。”
“哎,你們那破門派,最后一條根脈在咱們家屋子底下呢,壞不了,別整天一副蔫狗尾巴草的慫樣兒,”祁從云哼哼唧唧地道,祁越停了一步,出了屋門。
“這小子真的慣壞了,你瞧他剛才……”祁從云見祁越走了,去院子里把那根棍子拎了回來,“你不是攢了一肚子話要跟他說么,就這樣便宜了他?”
“他想好了的事,豈是我說說就能變的。外頭的人世俗,難道我作為越兒的娘,也要跟外人站在一處叫他心寒嗎?”董朧雨瞥了瞥那根檀木棍子,“我要是不來,你還真打他?”
“哪能呢,”祁從云哈哈大笑,“趕明兒就把它當燒火棍,我嚇唬嚇唬他而已。我就說嘛,以后總之是他沒兒子,不是我沒兒子,我樂得瞧笑話。”
祁越抱著小貓,坐在瀑布的青石邊,水珠濺在青石上,在陽光下閃著彩色的細碎光芒,又把祁越的一邊衣裳打濕。他把臉埋在小貓絨絨的皮毛上,小貓只瞇著眼睡覺。
“你怎么老跑回來?”祁越對著小貓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他以前很喜歡你的,會把你抱在懷里哄。”
小貓睡得很舒服,從嗓子里發出“咕嚕”的聲音以示回應。
祁越沒法接近顧寒,很多時候他只能遠遠地看著。顧寒不會主動找他,祁越也想不到什么有用的理由,之前他喝醉的那一夜之后,顧寒更是不再見他。他只能讓小貓去陪顧寒,但貓總是以牙還牙,不愿意討好對它冷淡的人,即使那個人以前把它捧在手心里。
祁從云除了告訴祁越萬山峰根脈還在,還說他們想找的那塊東西,極有可能在月庭。祁越猶豫了一個月。他想去,又怕自己不在的時候,顧寒再有什么事。因為有了前車之鑒,這點大驚小怪的擔憂像進水的棉花,從心頭沉到了四肢百骸,讓他前所未有地優柔寡斷到了可笑的地步。
月庭那么遠,那個會下大風雪的地方,祁越一點也不想去第二次。
“阿越,”唐昭踩著落葉過來,“怎么在這里?”
祁越抱著小貓站起來。
“九琴的一個弟子來找你,說是……”唐昭見祁越起來,便往回走。
“不見,”祁越低頭摸著貓腦袋。
唐昭驚訝,又轉身道,“師兄也在,那人說是要緊事,你去看看罷。”
九琴的那弟子自報名字叫做謝塵,天青裝束,眉目端正得過頭,有幾分冷冽。
“云思說有東西給祁公子,想邀祁公子一見,也好為以前的事道個歉,”謝塵似在端詳祁越,話說得極慢,甚至停頓后才接著說下去。
“不用了,”祁越道,“也不用道歉。”
謝塵卻一點都不意外,他等祁越說完,又道,“月庭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