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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那個人多半沒有惡意,但祁越就是不能聽到什么門派興盛衰落之類的話。有人走又如何,不想來又如何。他不相信,萬山峰能潰敗到什么地步。
唐昭在寧惜骨走后的第四日才打開了那木盒。盒中有一封信,并一樣物件,叫唐昭竟不知該如何。
六十七、
初霽院里的人很少見到祁越了,若是照著正常的作息時候,根本碰不著他。祁越雖然一心要把自己變得更強大一點,但也沒忘記那只鉆到樹葉底下的毛毛蟲,因此不再去后山的銀杏林。半山腰的佟曙風為此被打擾了寧靜,祁越天天跑到湖邊的那一處空地,旁若無人地起劍運招,把那群仙鶴嚇得不敢落腳。佟曙風也不管他,每日里在花叢邊澆自己的花,祁越與他打招呼他應一聲,其余時間各忙各的。
祁越使劍的本事看在佟曙風眼里已是驚嘆,但祁越絲毫聽不進去,他恨不能每天有二十四個時辰。
一片紫色的花瓣迎著風飄起來,恰朝著劍影翻飛的地方撞過去,碎成了兩瓣,又揚上天空,翻滾著悠悠墜地。
祁越早注意到這闖入的一片花,他劍尖上挑,本是想把這兩半花再劈做四瓣,但那看不見的風作著怪,只把花瓣吹得在他劍鋒左右忽閃,差了一絲一毫就是不讓他碰到。花瓣要落地的時候,又被劍氣沖地飄起來。
祁越劍勢凌厲,自認能在密不透風的劍光中收拾了這片花,但這小小的物件竟是頑強地與他對抗了不短的時候。祁越橫著一劍,那花瓣飄到他頭頂,祁越回身劍刃探去。他望著自己的劍尖,四點紫色的花片簌簌地落下,這才輕輕吐了一口氣。
一分神,才注意到這里多了人,祁越收劍,瞬息愣怔,又走過去。
“與一朵花計較,不知憐香惜玉,還欺凌弱小,”慕云思笑道。他是來看望佟曙風,巧見祁越在這里,便不出聲地看著。
“窺人也非君子所為,”祁越回道。
慕云思笑意不變:“那臨陣脫逃呢?”
祁越一時語塞,挽個劍花,心中像被那片花撞了似的,面上還能不改色地道:“哪有。”
佟曙風聽著這兩人的話,只照例在那片花叢邊翻他的書卷,像外界的他物都不存在。
“這幾日都不好好休息?”慕云思又與祁越道。
這話如何都有些親密的意味了,祁越覺得哪里有些不自在,又覺得可能是像極了他師兄,也不多想:“休息了。”
“我還當你忙著習劍,連臉也顧不上洗了,”慕云思道。祁越臉上其實也沒有臟物,只是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誰都能看出來。
祁越被他說得起疑,到底這大半日都沒注意過。他伸手摸臉上,摸不出什么,便要去湖邊看一看。
他回去初霽院回得晚,早上又走得早。前幾日顧寒也沒說過他,即便是晚上晚得過了關門的時候。他知道祁越心中憋著一股勁兒,但一時的上頭持續不了多久,便等著祁越冷靜下來。不知是不是顧寒這縱容的原因,祁越變本加厲。人一時悲痛過度,或許會沖動發狠,但那股沖動勁兒早就該過了才是,再這樣積郁下去,恐怕先沒修成仙道,倒入了魔道。
寧惜骨給的那卷書顧寒看了許久,仍不得其解。他自覺已心中浮躁,便想停一停。快出初霽院門的時候,唐昭猶豫地喊住了他。顧寒停下來等他說話,唐昭卻沒立時開口,遲了會兒問:“師兄要去哪里?”
“出去走走。”顧寒道。
唐昭眉頭不松,終于道:“那就等師兄回來罷,我有事要與師兄說。”
“現在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