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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側頭皺眉望了一會兒,又轉過來屏風。祁越沒來得及認錯,一件物什蒙在了眼睛上,綿密涼滑的質感,眼前一片黑暗。
這要算個好法子,兩全其美,祁越既不會被燭光所擾,顧寒也能安生地抄字。
“師兄,我……”祁越有些懵。
“睡覺,”顧寒沉著聲音,“寢不語。”
祁越識趣地閉上了嘴,聽著輕穩的腳步聲去了屋中。
不知道明天還要不要再抄二十遍門規,或者是一百遍,又或者還要挨打。祁越頹廢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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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祁越迷迷糊糊地沉入夢中,竟又一次看到了那禁地中的情形。閃著紅色光芒的劍半截沒入白骨堆中,妖冶詭異。他步入禁地中,那中皇劍照例顫動著,朝他飛過來。祁越手一抬,將它握在了手中。
微微冰涼的劍柄,卻又不是寒徹骨的溫度,握在手心里稍微久了,還生出些暖意。祁越就那么握著那把只在夢里見過的劍,一點也不覺得害怕。他走出禁地,站在云海縹緲的棧橋上,那些云見風便長,乘勢而起地在他面前結成云幕。不見山林草木,卻分明有俯瞰遠景之感。
濃濃淡淡的云氣中,立著一個人,他身上的白衣如云,與周遭一色,幾乎不大能看出來,佩著的一柄劍鋒芒內斂。
云聚了又散,散了又攏,兩人隔著半丈遠站著,誰都沒有動,還不待祁越上前一步,一把劍破空穿過兩人之間的重重云幕,把云劈得絲絲縷縷,鋒利的劍刃攜著未斷的云縷,朝祁越沖來。
本能地要躲開,但一時間竟動彈不了,劍刃離眉心半尺時,祁越認出了那劍的樣子,正是白虹。他驚懼更甚,也知身在夢中,可越是掙扎越是無力。劍刃堪堪要刺進眉心之際,祁越醒了。他俯身嗆出半口血跡,手上不自覺地攥住被褥,臉上冷汗落得肌膚生涼。
祁越神情恍惚地扶著床榻起身,自己掙脫了束縛,可還是不能心安。
屋內燭火融融,顧寒聽見動靜,抬頭望過來。他走近拉過祁越的手腕,探得內息不平,卻沒有零散沖撞的跡象,又皺眉幫祁越擦唇邊的血跡。
祁越偏過頭去:“我沒事。”
顧寒的手在半空停了停,又垂下:“沒事就好。”
祁越憑空從夢里帶出來一股脾氣。這會兒夢已醒了,但耳中又不得安生,只兀自氣悶。
“明知道方才那般很危險,還這樣沖動?”顧寒道。
祁越沒聽進去,仍偏著頭。顧寒也不再說話,轉身要走。
“師兄,”祁越突然道,“若我現在能贏過你了呢,你說話算數嗎?”
他看起來很像無理取鬧。外面還在下著雨,悶響的雷聲時不時滾過。半夜三更,兩人既非仇敵又非興致所致,找不出要去冒著雨拼劍的理由。
“明日再說。”顧寒又走向書案邊。
祁越抬手用袖子抹了嘴角絲縷血跡,又用胳膊蹭干凈。他跟過去,漆黑的瞳仁上映著如點漆的燭火,少年人的聲音沉穩得有了偏執:“為什么現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