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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越眼睫都被淋得濕漉漉的,他也看著顧寒:“即便是師兄,也沒有辦法嗎?”沒問緣由,他微微仰著臉,眼眸明亮,橫揚的長眉盡是意氣。
他不相信。顧寒看一眼便知道,祁越并不相信這說法。他不再問為什么,卻在心里想自己能做到。實在是太容易看出來祁越的想法了,他好像從不會覺得這世上什么是做不到的,更不會覺得有什么是他自己做不到的。
“你想知道什么?”顧寒道。
祁越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放下胳膊的動作頓住,他抬頭,鬢邊一滴凝結的水珠順著臉側落下,沒入了雪白的衣襟中。
那廂寧惜骨看著兩個徒弟不見背影了,重重地嘆了口氣。他語氣輕得不能再輕,又拉寧落酒的胳膊:“回萬山峰。有什么委屈,都告訴我。”
寧落酒任他拉著,卻突然咬牙一把摔開。她眼圈紅著,怎么都沒忍住。溫熱的淚涌出來,很快跟冷雨和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寧落酒指著自己身上的褐紅血跡:“晚了……已經晚了。我已經死了,再怎么像個活人,我都不是活人了!”
“沒有關系……”寧惜骨嘶啞著聲音。
“怎么沒關系!”寧落酒退后兩步,神經質地笑起來,又走近,“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他就不是活生生的命嗎?當年我被趕下山,是因為什么?哥哥如今是萬山峰的掌門吧,怎敢叫我回去?”
“是我的錯,”寧惜骨掌門的威嚴半點不見,他一點也不避諱地道,“……事至如今……落酒,跟我回去,算我求你……”
“求我?”寧落酒冷笑,“多好笑哪,萬山峰的掌門居然說求我。”
寧惜骨咬緊牙,好一會兒才道:“那你為何會在此地呢?”
寧落酒半偏著頭,忽然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眶中滾落。她吸了吸鼻子,一邊笑一邊哭:“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關你什么事!”
寧惜骨伸手,手心里躺著那枚小巧的耳墜,被雨水洗得更加剔透。他遞過去。
耳朵上的那一枚忽然沉如千斤,寧落酒怔怔地用手摸著,又把它摘下來。她胳膊顫抖著,在手心里攥緊又松開。
到寧惜骨帶著寧落酒趕上祁越他們時,雨已經快停了。祁越很自覺地慢了幾步,走在兩人后頭。
寧惜骨本以為,寧落酒肯與他回去了,看見顧寒,也會與他說說話,算作冰釋前嫌。但寧落酒根本沒看顧寒一眼,甚至就像只能看見寧惜骨一樣,當兩個徒弟不存在。
雖說有點奇怪,不過寧惜骨沒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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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漸漸行著,雨也慢慢停了,不過天仍陰得瓷實,吸飽了水氣的云朵看起來沉甸甸的,大朵大朵地在頭頂緩慢移過。
來時干澀的泥土被雨水潤濕,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