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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只守不攻，雖不會叫祁越傷到，也被逼得有些狼狽。他在打斗間隙里注意著祁越的神色，然月光慘淡，薄霧一陣一陣，從那尚且青澀的臉上，根本看不清他是否是中了什么邪，失了神智。另一方面，顧寒也十分心驚，他沒想到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有這樣的實力，恐怕在萬山峰上，能勝得過祁越的人也數(shù)的過來。

他走神這么一會兒，祁越恰與他擦身而過，十分不客氣地回手刺了他一劍。顧寒躲閃不及，抬起胳膊擋了，手臂上霎時一道口子，迅速地涌出血來。

不管祁越是不是叫什么邪祟附身了，都不能再這樣打斗下去，顧寒眼角余光瞥了下白色衣袖上顯眼的血跡，一改只躲避的招式路數(shù)，收劍入鞘，反客為主地要擒住祁越的胳膊。

祁越倒也沒完全氣昏頭，他起初咄咄逼人，心里只納悶這人竟沒顯原形，且身手比之前那個厲害了不少。難得有種棋逢對手的感覺，一時便停不下來。但他也越打越生疑，邪物竟厲害到這種地步。到那一劍劃傷了顧寒的胳膊，沒聽見顧寒發(fā)出什么慘叫，這才反應(yīng)過來，只怕眼前是本尊，不是什么邪物了。

想清楚這個事情，祁越一下子虛了。心虛的結(jié)果直接表現(xiàn)為他慫了，手忙腳亂地收著刺出去的越晝劍，又小心翼翼地喊了聲：“……顧寒？”

顧寒沒理他，不知道是不是發(fā)怒了，招式比之前凌厲了不少，躲閃不及的人又換成了祁越。

完了，祁越心里全是這兩字。他覺得自己完了并不是因為顧寒看起來很兇，而是想起了桑落落的話。若是萬山峰的大師兄有選拔弟子的權(quán)利，他此時先不分青紅皂白地打傷了人家，不用想也知道，基本是拜師無望了。

他不敢放棄抵抗又不敢掉以輕心地應(yīng)付著顧寒，不知不覺退到了街邊，腳下不知被什么絆了下，差點(diǎn)摔倒。顧寒拉了他一把，順勢攥住他的胳膊擰到背后，把他抵到了路邊的矮石柱上。

后頸上涼颼颼地壓著顧寒的劍鞘，祁越閉著眼睛，簡直慫得一塌糊涂：“手下留情！”

顧寒沒說話，祁越看不見他的表情，也沒敢掙扎。他一手扶住石柱緩了緩被石柱硌得難受的肩膀，試探地道：“我……是誤會，是我認(rèn)錯人了。”

“清醒了？”顧寒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沒生氣，反正跟以前一樣，也聽不大出來。

祁越點(diǎn)一點(diǎn)頭，小聲道：“清醒著。”

顧寒松了手：“遇見什么事情了，你又怎么會突然在這里？”

祁越轉(zhuǎn)過身來，甩了甩胳膊：“聽說寧掌門在這里，我便下山了。剛才不小心見到一個……會變化模樣的怪物，才沒認(rèn)出你。”他探著腦袋想指給顧寒看地上被他打死的那個東西，但地面上已經(jīng)沒了它的蹤影。

“師父是在這天水鎮(zhèn)，”顧寒說著側(cè)身，“先回客棧。”

祁越跟上去：“寧掌門在客棧里？”

“不在，”顧寒抬起胳膊，那道口子的血順著小臂流了一手背，瞧著很是嚇人。

“抱歉，”祁越看見，底氣又小了不少。他義氣地刺啦一聲從自己衣袖上撕下一塊布料，仰著臉遞過去，“包扎下吧，血還流嗎？”

“沒事，”顧寒遲疑，還是接過，草草地擦了下手背上的血，系在了傷口的地方，又道，“你遇見的怪物變作了什么模樣？”

“就是你的模樣，”祁越眼瞅著顧寒潦草地“包扎”，只道，“說話聲音也跟你一樣。”

“是千面鬼，”顧寒沒什么過激反應(yīng)，“它會模仿它見過的人，想來是白日里它見過我。”

“哦，”祁越想了想那千面鬼嘴角開到耳朵的一副尊容，拍了拍胳膊上的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