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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只額頭滲出些汗水,仍胳膊平直,氣息平穩。姓楊的那個少年,臉頰繃得緊,額頭滑下去數道汗水,衣裳下擺顫動著,眼瞧著是腿打顫了。
“祁少俠,”見眾人紛紛又擺好了姿勢,唐昭扭頭看祁越道,“你可還吃得消?本不必來受累的。”
“才一個時辰而已,算不了什么,”祁越從一開始到現在,一動都沒動,語氣輕巧。他確實不怎么吃力,眼下見周遭的人一副難受樣,更是說話不帶腰桿兒晃的。
他這話一說出口,周圍人不禁都看過來,見自己連一個沒進師門的小孩兒都不如,又紛紛覺得慚愧。
唐昭看祁越的目光有了幾分驚訝欣賞,笑道:“想不到祁少俠年紀小,根基這般深厚。”
“小師弟,你可別逞強。撐不住就撐不住了,誰又不會笑話你,”雖說桑落落一路嚇唬祁越拜不上師,開口一點也不覺得這聲小師弟有什么不妥。
“我說了沒事,”祁越懶得應付。
唐昭只瞧著祁越果真馬步扎得穩如磐石,心下欣賞之意更甚。目光掠過一邊,唐昭又輕聲招呼那姓楊的少年:“問水,大師兄不在,你可活動下手腳緩緩,還有一個時辰呢。”
祁越聞聲也看過去,楊問水臉上通紅,牙關仍緊咬著,不服輸似地道:“不用。”
他從桑落落叫喚那陣腿就開始發抖了,此時眼瞧著是硬撐。祁越看他一會兒,認真地道:“還是緩一緩比較好,你們大師兄不在,逞強是與自己過不去。”
楊問水額頭青筋都迸了出來,他只緊閉著嘴巴,看著前方,目光如鐵。
“楊師兄一貫那樣,他說不用你們就別管了,”桑落落又東瞄瞄西看看,飛快地彎了彎胳膊,“不過,都這么晚了,過會兒飯有得吃嗎?”
這話像某種號召似的,桑落落說罷,祁越就聽見了不知哪個饞鬼肚子“咕嚕”的一聲抗議。吃飯不吃飯,祁越沒太放在心上。眼下入了夜,他只顧著扎馬步,連師都還沒拜,萬山峰的大師兄瞅見客人又愛答不理,晚上總不能露宿在這廣場上吧。
思及此,祁越不禁扭了扭頭,預備看看這萬山峰的房屋環境。實在不行,他去什么樹枝上湊合一晚上也行。
瞅了一圈,只能瞅見些黑乎乎的影子。大晚上的,祁越瞇著眼睛看了許久,也辨認不清那影子到底是些樹木,還是些房屋。
那沙漏不緊不慢地又漏了一個時辰,已是夜風習習,繁星滿空了。扎馬步的眾人哎喲地叫喚著,總算顫顫巍巍地站直了身子。
桑落落一個女孩子,瞧不出嬌弱樣兒,拍打了幾下衣裳,又笑嘻嘻地看祁越:“小師弟,跟我找吃的去。”
“你們師父呢,”祁越沒空想吃的,只挑了要緊的問道。
“師父不在啊,下山好幾天了,這時候不知道在哪呢,”桑落落跺著腳,又道,“你急著拜師,也沒辦法。先去找大師兄吧,說不準他覺得可以,也就不用問師父的意見了。”
這是什么奇怪的道理,徒弟還能決定師父的意見么。祁越無言,但迫于情勢,只好死馬當活馬醫:“好罷,你們大師兄,如何稱呼?”
祁越聽見了桑落落吐出的倆字,又重復一聲:“顧寒?”
祁越念完這倆字,才覺得安靜得有些不同尋常,他鬼使神差地抬頭,瞧見名字的正主又神出鬼沒地站在廣場前頭。且仿佛得益于他重復的這一聲,萬山峰的大師兄走了過來。
“給大家留了飯,”顧寒走幾步停下,沉穩地一聲,原來不是來與祁越計較的。
一眾少年稀稀落落地道了謝,又陸續地離了廣場。
“小師弟,去不去,有吃的誒,”桑落落扯了祁越一把。
“你先去,”祁越拉回胳膊。
“隨你,”桑落落心思都在吃飯上頭,祁越回了這么一聲,她也顧不上再拉攏,挽著袖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