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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周硯之心驚,本能的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可是話到嘴邊,又生生忍住了。
今天他帶周安琪過來,不就是為了讓岑青禾撒了這股子怨氣的嘛。
周安琪聞言,也先是一愣,隨即眼露迷茫……她在想,她要怎么見血,難不成一頭撞墻上?
但是狗急跳墻,她這輩子從未害怕過什么,眼下卻是面臨著牢獄之災,跟那種地方比起來,見血算什么?
她很快就找到了‘工具’,一旁茶幾上放著的水果刀。
周硯之和商紹城見她沖過去拿刀,皆是眸子微瞪,不同的是,前者沖過去阻攔,后者卻仍舊站在岑青禾身邊,緊拉著她的手。
周安琪要拿刀,被周硯之先一步搶走,單手拽著她的胳膊,另一手拿著刀,她扭身看向岑青禾,白著臉道:“岑小姐,你想要安琪的命嗎?”
岑青禾怒極,一張臉反倒徘徊在冷漠和云淡風輕之間,她出聲回道:“周安琪想要我爸的命,為什么我就不能要她的命?她的命就比我爸的值錢嗎?”
周硯之一言不發,周安琪急得直往上撲,哭著想要那把刀,她要見血,見血了岑青禾就會原諒她的,她不要坐牢。
周硯之的手腕像是一把手銬,箍得她甩也甩不開,周安琪本就是個偏執的人,竟然一轉身,抄起茶幾上的杯子,直接往自己頭上砸。
‘啪’的一聲,玻璃杯應聲而碎,她手里還攥著一半,沒有任何停歇,又往自己的手臂上面劃。
這一些動作都是出于‘自救’的本能,快得驚人,像是不會疼,周硯之就在她身邊,甚至還拽著她的一只手腕,可是眼睜睜看她胳膊上多了三條血道子,這才后知后覺,立馬伸手去搶。
兩人搶一個碎掉的杯子,刺目的鮮紅將杯子染了色,卻不知是周安琪的血,還是周硯之的血。
岑青禾是氣瞇了眼,不痛,不癢,不關心,一想到岑海峰受的那些罪,就算周安琪立即死在她面前,估計她都不會眨一下眼。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壞的人?
岑海峰甚至沒有見過她。
話又說回來,岑青禾又有哪里得罪了她?不過是他們愛上同一個男人,但愛情合適變得這么復雜骯臟,甚至要人命的地步?
岑青禾一言不發,只冷冰冰的看著周家兄妹在眼前撕扯,最后到底是商紹城說了句:“要死別死我們跟前,免得回頭再反咬一口,說我們教唆自殺。”
商紹城開口,一貫的難聽之極,周硯之臉色甭提多難看,他終于搶走了碎杯子,連同水果刀一并拿走。
周安琪用力過猛,此時癱軟在地上,胳膊上清晰可見的幾條血道子,手上也都是血,她哭著說:“我不想坐牢,你要什么我都給你,我求你放過我這一次……”
此前岑青禾都無關痛癢,但這一句卻莫名的讓她感慨。
在商紹城面前,周安琪對她用了個‘求’字。要說岑青禾從來不佩服周安琪什么,唯有周安琪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像是商紹城都得扒著她一樣。
但是現如今,連最起碼的堅持也放棄了嗎?
第951章 錯可以原諒,罪不行
一個人犯了多大的錯,就要承擔多重的懲罰,對于周安琪而言,岑青禾一直以為她的死穴是商紹城,如今她在商紹城面前都能狼狽至此,還有什么能真正戳傷她的?
不是那幾個憤怒的巴掌,也不是見血的道子,一個人最引以為傲的東西都丟了,這才是最大的悲哀。
岑青禾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周安琪,忽然說:“我覺得你真的很可憐,你家世好,樣貌好,專業好,你什么都比我好,一手好牌,卻活活打成了最大的輸家。喜歡一個人沒有錯,特別喜歡一個人更沒有錯,但作到這份兒上的,你是頭一個,難道你的生命中就只剩下愛情了嗎?什么親情,友情,事業,在你而言都是一文不值的?”
岑青禾知道周安琪自是不會回答,所以她頓了兩秒,自顧自的回道:“可能在你心里,我什么都不如你,所以紹城選我不選你,你覺得過不去,咽不下,你非得爭個高低,那我今天干脆讓你‘死’個明白,在你以為什么都比我好的時候,我已經慢慢追上來了,是,我家世不如你,但我可以自己努力,我好了,所有人都得高看我家里人一眼,就連你喜歡了十幾二十年的男人,他現在選擇的也是我,你覺得這是不公平嗎?不是,是你太自以為是,且不說你沒有那么完美,就算你是完美的,那又怎么樣?你再好,這世上終究有人不喜歡你,我再不好,也終會有個人死心塌地的對我,這是愛情,不是買賣。”
周安琪狼狽的垂著視線,眼淚掉在地上,她滿腦子只有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不知道什么時候,那時她還固執的想要跟商紹城在一起,當時鄧維柯對她說:“安琪,別太愛一個人,太愛一個人,你會忘了自己有多好。”
那時她聽不進去,不以為意,現在,她終于明白了。
抬頭看向岑青禾,周安琪通紅著眼睛說道:“我不愛商紹城了,這輩子都不會再打擾你們,我也知道我錯了,你原諒我行嗎?”
破天荒的,岑青禾特別爽快,“好,我原諒你。”
她的爽快讓周硯之覺得不安全,果然,周安琪眼中剛剛露出起死回生的神情,緊接著岑青禾又說了一句:“從現在開始,我跟你之間的私人恩怨了了,但你做的是違法犯罪的事兒,我沒那么大的本事,一句原諒就能磨平一切,有本事你就去堵外面所有人的嘴。”
說罷,岑青禾拎上包,拉著商紹城往外走。
商紹城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過周安琪一眼,男人跟女人不同,在岑青禾看來,周安琪都有那么千分之一的可憐之處,但在商紹城看來……算了,他是一眼都不愿意看。
岑青禾像是上了個馬達,一直蹬蹬的往外走,明明車子就停在飯店門口,但她卻徑直走過,不知道要去哪兒。
商紹城不說話,就這么牽著她的手,陪著她。
兩人光明正大的牽手走在馬路上,自然是引得眾人圍觀。良久,岑青禾終于用暴走泄了心底的這口氣,她逐漸停下,發覺兩條腿都是酸軟的。
商紹城拉著她,伸手叫車,兩人回了盤古世家。
下車,并肩往小區里面走,才剛走到樓下,岑青禾就忍不住問:“你怎么一點兒都不驚訝?”
商紹城看著她,如實回道:“我正在查她,沒想到周硯之會帶她來找你。”
岑青禾心情很是復雜,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憋悶的胸口生疼。
商紹城二話沒說,只抬手扣著她的后腦,把她往自己懷里一攬,岑青禾的臉抵在他肩頭,瞬間淚如雨下。
從小聲到大聲,岑青禾哭得像個無措的孩子。
其實她已經足夠堅強,無論是事業上還是生活中,她一直都在告訴自己,想要跟商紹城比肩,那就盡量讓自己強大。
家人是她的一個軟肋,所以最近因為岑海峰的事兒,她沒少偷著哭。如今踏破鐵鞋,兇手竟然自己送上門來,她卻怎么都想不到,周安琪會這么壞,她剛才在包間里面,真應該狠狠地甩過去幾巴掌,再狠狠地踹上幾腳。
風度算什么?臉面又算什么?
想想岑海峰遭的那些罪,打死周安琪都不多。
商紹城像是會讀心術,總能猜到她心中所想,撫著她的后腦,他用哄得口吻,說出的話卻讓人心底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