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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馨媛是臨近午休時間才從外面回來,岑青禾見她忙的臉上的妝都有些化開,不由得出聲問:“怎么樣?合同談成了嗎?”
蔡馨媛接了一大杯的冰鎮水,一口氣喝了大半,激的她胃都在抽搐。眉頭輕蹙,她喘勻了氣,出聲回道:“出去兩個多小時,跑了三個地方,就差從城東橫跨城西了。照這勁頭,買衣服都得挑花了眼,更何況是看房子呢。沒談成,說是再考慮一下。”
岑青禾遞給她面巾紙,安慰道:“買衣服能買多貴的?這邊一套房子下來,動輒幾百萬,大的幾千萬上億,就是有錢人,心里面也得掂量掂量?!?
蔡馨媛知道這個道理,不過是外面天熱,她跑的一身汗,所以順口抱怨兩句。
抬眼看了下岑青禾,她挑眉問:“你這一上午怎么樣?跟客戶聊上天了嗎?”
岑青禾眼球一翻,身邊沒別人,所以就把之前的事情如實說給蔡馨媛聽。
蔡馨媛聽完,蹙眉罵了句:“張鵬真是有夠賤的,指不定在李蕙梓她姨夫那兒收了多少的好處,回頭從我們身上揩油水分給她!”
岑青禾也憋氣,跟著說道:“呂雙都看不下眼了,想讓我去找張鵬把那半給要回來,我一直琢磨著去不去呢。”
蔡馨媛聞言,馬上攔住岑青禾,“欸,你可千萬別去,這事兒要是放在呂雙身上,她去要可以,咱們,不行?!?
岑青禾詫異的表情看著她,蔡馨媛一副‘這是公開的秘密’的表情,解釋說:“呂雙家有親戚在盛天高層,具體什么職位我們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她有背景,張主管不敢拿她怎么樣,所以你可千萬別聽她的話。她倒不是那種挑撥離間的人,就是性子直,你以后聽聽就算了,千萬別傻的真去做。”
岑青禾瞬間恍惚,有種自己真的置身于古代后宮的錯覺。雖然呂雙沒有故意拿她當槍使,可萬一她那時頭腦發熱,真的去找張鵬要業績了呢?
且不說張鵬會不會給,最起碼她這個人在上司眼里,就是個不懂事兒的,以后給她穿小鞋也不是不可能。
想想都是一陣后怕,光是一個銷售部,就足以用藏龍臥虎來形容了。
蔡馨媛伸手拍了拍岑青禾的手臂,似笑非笑的道:“我之前說什么來著?你還不信,現在才待了幾小時,你就知道我跟你說的,不是開玩笑了吧?”
岑青禾咕咚咽了口口水,幾秒之后,才呆呆回道:“午休時間到了吧?趕緊出去吃飯,我急需食物來掩埋內心的惶恐。”
蔡馨媛笑了,跟岑青禾一起出了茶水間,邁步往門口走。
停車場那邊一水兒的牌子車,蔡馨媛開的是一輛白色寶馬525,上路不到四十萬。
這是蔡馨媛工作后自己買的車,岑青禾覺得她好棒。兩人臨上車之前,一輛酒紅色的法拉利gt從她們身邊駛過,駕駛席上坐的,竟然是方藝菲。
岑青禾詫異的望著跑車離開,隨即看向蔡馨媛。蔡馨媛一歪頭,示意她上車。
等到坐進車中,岑青禾迫不及待的問:“她這車得二百多萬吧?”
蔡馨媛臉上滿是嘲諷的笑容,出聲回道:“二百二十萬,年初陪一個富商去濱?!霾睢咛?,回來就換了輛車。”
岑青禾滿臉驚訝,瞪眼道:“我去,一天三十多萬,這么貴呢嗎?”
蔡馨媛瞥了眼岑青禾,幾秒之后,兩人俱是沒繃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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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同行間,才有赤裸裸的仇恨
借著中午吃飯的時間,蔡馨媛給岑青禾普及了一下銷售部里的各個小團體,就跟初高中學校里分幫結派似的,這種行為同樣也適用于職場。
“方藝菲就是個心機婊,只要有錢賺,她什么事兒都干得出來。抱主管大腿,爬客戶大床,害的同事背大黑鍋,我們現在就盼著哪天客戶的老婆過來,能賞她幾個大嘴巴,她也就消停了?!?
蔡馨媛邊吃邊說,眼底滿是不屑。
岑青禾想到方藝菲在電話里面對她的諸多刁難,一轉頭,又對她笑臉相迎了。這種人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確實是賤人中的戰斗機,以后可得遠點兒躲著。
而方藝菲這種人,之所以能在銷售部里立足,不是沒有她存在的必然原因。
她搞的定客戶和上司,同樣也收買的了人心。這點從今天呂雙戳穿她,旁邊馬上有人出聲替她圓場就可見一斑。
見自己每說一句,岑青禾都認真的點頭,然后一副深思熟慮,爛熟于心的樣子,蔡馨媛忍俊不禁,“行了,你也不用這么緊張,大家都有自己的圈子,你是我帶進來的人,就算她們要欺負你,也得掂量掂量。今天她們之所以對你故意刁難,也是在試探你的脾氣,你回來后立馬搞定了一個外籍客戶,還是張主管親自叫你回來的,她們就知道你不是吃閑飯的,以后也不敢再指使你做這做那?!?
岑青禾胃里很餓,可心里卻堵得吃不下,她垮著臉說:“我就是想找份簡簡單單的工作,自己有多大能力就賺多少錢,怎么就這么難?”
勾心斗角,處處暗藏玄機,就算她躲得過,那也是心力交瘁。
蔡馨媛回道:“以前都說萬惡淫為首,我看現在這話也得改改,應該叫萬惡錢為首。這年頭誰不是見錢眼開?盛天是塊肥缺,可再肥的肉,它也得有個具體的重量吧?正所謂狼多肉少,為了吃飽肚子,總要去弄死幾個身邊的同伴。而至于這個過程到底有多么的血腥和殘忍,就沒人會顧及這么多了?!?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岑青禾正在切牛排,七分熟的牛排剛剛好,也完全不見任何紅血絲,可岑青禾莫名的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差點干嘔出來。
抬眼看了下對面的蔡馨媛,只見她背脊挺直,微垂著視線,動作優雅而熟練的用刀子將牛排分割成小塊兒,然后再用叉子送到嘴里面。
想當年她們都在冬城讀書的時候,岑青禾請蔡馨媛去西餐廳吃飯,當時蔡馨媛在肚子極餓又用不慣刀叉的情況下,用全餐廳人都聽得到的聲音,高聲喊了句:“服務員,幫我拿一雙筷子來?!?
那時她們還都年少,絲毫不會覺得丟臉,反而是笑足了三個月。十幾歲的年紀,蔡馨媛還在羨慕岑青禾一身nike的牌子,而她只能穿喬丹;岑青禾在犯愁要不要買一個貴點兒的電子詞典看小說,蔡馨媛在琢磨到底是給學長寫情書好,還是接受學弟的表白好。
一轉眼,她們都二十幾歲了。她們討論的話題不再像小時那樣幼稚,這是"chi luo"裸的利益跟人性,蔡馨媛不過比她早接觸這份職業一年,如今整個人……怎么說呢,不能說是冷漠了,只能說是成熟了。
這頓飯吃的岑青禾快要消化不良,出門的時候,蔡馨媛揶揄她,“四百塊一塊兒的牛排,你丫剩一半兒,我要不是顧著面子,真想替你吃了!”
岑青禾伸手做了個‘打住’的動作,蹙眉回道:“別提牛排,我想吐?!?
還不是蔡馨媛說的那些個惡心字眼,讓岑青禾聯想太多,一頓飯下來,她光吃牛排旁邊配的那幾朵花了。
蔡馨媛瞥了她一眼,嫌棄道:“沒出息。就你這個心理素質,還沒怎么樣呢,先把自己給嚇神經了,以后怎么在這個妖精洞里面混?”
岑青禾一邊系著安全帶,一邊出聲回道:“不是有你罩著呢嘛,我要是受了欺負,那就是你罩不住了,打的是你的臉?!?
蔡馨媛‘呦呵’一聲,笑著回道:“跟我耍臭無賴是吧?我可告訴你,這世道千萬別去指望誰。沒聽人說嘛,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獨靠你自己最好,你總不能自己坑自己吧?”
岑青禾靠在副駕椅背上,拍著大腿,悠哉的說:“我這人就一點不好,特容易相信人。所以你現在跟我說這話沒用,我賴上你了,有種你背叛我試試。”
兩人一路聊著天,開車回去售樓部。下午上班的時候,蔡馨媛在本部接待一個新客戶,幫客戶在沙盤區講解。
中途她接了一個老客戶的電話,說是要看之前看過的樓盤,她走不開,所以叫岑青禾去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