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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禮物紙包好,連香擯酒放在客房門前。
字條說:“有空的話,吃頓飯可好。”
回復即時來了。_
志厚正在工作,書房門縫忽然“颼”的一聲飛進一張紙。
他立刻拉開門,已經不見王克瑤人影,只聽見她大力關上房門。
字條這次寫得龍飛鳳舞,墨汁淋漓:“連區律師都不知適可而止,居然騷擾他人私隱,世界實在討厭,我一連幾日都有應酬,改天才約吧!”
志厚愕然。
也許,是他的技巧太過拙劣,他不懂如何約會異性。
是他造次了。
紙條一看知道由鋼筆寫成,用英文草書,筆法流利。
奇怪,現在還有人用鋼筆,而且用永恒藍色墨水。
志厚想起初中在英國寄宿,校方規定也用永恒藍墨水,不褪色。
去年他取出墨水鋼筆練哥德體書法,被成珊看見說:“像中古時代歐洲僧人抄寫的經文。”
又說:“志厚,我實在不了解你。”
可是,王克瑤卻像是鋼筆同志,真好。
不過,志厚還是碰了壁。
那天,他睡不穩。
真想撥電話給成珊,可是實在沒有勇氣,他還有一點點自尊心,不想被成珊看作瘋漢。
志厚伏在枕上嗚咽。
第二天早上沒精打采,面目浮腫,幸虧有南施、理詩陪他跑步。
好心去陪人,人家卻陪伴了他。
南施笑,“我知道你該叫我什么了。”
“是什么?”
“南姨。”
“荒謬。最多是南姐,何來南姨。”
“你聽我說,理詩叫你大哥,她與你同輩,我確是南姨。”
志厚駭笑,“沒這種事!”
任南施無奈。
每日在晨光里跑步,她膚色轉為淡棕,看上去健康很多。
那日公司會議,羅承堅決定派同事去北方拍攝長城塞外狂風沙空鏡頭以便回來接上特技,問志厚可想一起出發。
志厚點點頭。
孤身寡人,了無牽掛,說走就走。
當天回家。在電梯大堂碰到一對中年夫婦,他倆正低聲交談。
“—還有什么指望。”
“至要緊可以把孩子帶大。”
“偏偏又多災多難。”
“想回頭已經無路,不是悲觀,那么大包袱,誰看見不怕?即使有四五十上下還登樣的男人,也愛回內地娶青春女。”_
他們聲線壓得很低,但是志厚仍然聽見了,并且覺得他倆在說的人他也認識。
電梯又久久不下來。
一定是有人沒有公德,截住了等人。
“……一世苦命。”
電梯終于來了,一句話總結了一個女子的一生。
在電梯里中年夫婦不再講話。
電梯門一打開他們走到任宅前按鈴。
在說的,當然是任南施。
他倆是她的親戚吧。
志厚一進門剛好接到區律師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