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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該死的往事。
從八歲開始,全都不堪回首。
該死。
該死——
他重重向后倒去,單薄的身子同地面相碰,發出一聲悶響,他便在這悶響里重又陷入那片黑暗。
一點一點,艱難挪動……要靠近那束光啊。
淚水從眼角溢出,心頭猛地一跳,他驚嚇而醒,正對上一張熟悉的臉。頭腦尚不清醒,本能已替他做出反應——他坐起身來,一把抱住蘇井,淚水打濕他襯衫前襟,他不停低喃:“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蘇井輕拍他的后背,給予他無聲的安慰。
良久,鐘離翡才恢復一絲清明,他攥著蘇井的手,虛弱地打量四周,只見四周裝飾姹紫嫣紅,極盡俗美。又垂下頭,便見身上蓋著一張大紅緞面的被子,竟是鴛鴦戲水圖樣,想必是新婚所用,他面上一紅,怯怯開口:“先生?”
蘇井撫了撫他的手,將自己的手從中抽出,去一邊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來,遞給鐘離翡,又自掛在一邊的西服外套里掏出幾個藥瓶,仔細搭配一番,倒了一手心藥,也遞過去,“你發燒了,去軍營太折騰,你先吃點藥,等過了今晚再說。”
鐘離翡乖乖吃了。
蘇井將杯子接回自己手里來,“你想吃些什么?我去做。”
鐘離翡想說“你不要離開”,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什么都好。”
杯子回了原處,蘇井去了廚房,鐘離翡又躺下去,淚痕還未干,他伸手拭去,手背便覺一陣微涼。
鬼使神差一般,他舔了舔自己手背,突然愣了。
原來……眼淚是又咸又澀的。
那一天……我也是流了這樣的淚嗎?
蘇井煮了粥,弄了幾樣清淡的小菜,他沒讓鐘離翡下床,固執地喂鐘離翡吃了這頓飯。
之后他收拾了碗筷,為鐘離翡擦擦身子,自己也洗漱一番,便沉默地躺在鐘離翡一旁,一雙眼睛烏沉沉的,似乎想了許多東西,但他什么也沒表現出來。
鐘離翡心里發慌,“先生……”
蘇井側側身子,蹭了蹭他的臉。
“從前人人夸我機敏聰慧,于才學上有大天賦,我便心比天高。”蘇井聲音低沉,甚至有些無可奈何,“如今我才知道,若亂世風起,我這人不過是微末浮萍……我甚至,連你也護不好……”
“先生很好,”鐘離翡堅定地說,“若沒有先生,便沒有今日小七。”
“小七……”
鐘離翡伸出手,團住蘇井的腰,藥勁上來,他有些發困,是以聲音低微輕柔:“先生是我的光。”
軀體交纏了溫熱,蘇井心中感動,也擁住對方。
便天地不仁亦如何?
我只得此人即可。
……
“你見過他了?”盛身搖下車窗,直勾勾地看著面前肆意張揚的人。
杜忻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輕嗤一聲,“二公子不是京城的南系‘質子’么?怎么會到謁陽來?”
“京城早已不是當年我來之京城,還演給誰看?”盛身似是疲倦了,他推開車門下來,“你還喜歡他?”
杜忻沉默一會兒,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溫柔的笑,他說:“我從來沒有不喜歡過他。”
盛身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