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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沿探出軟軟的烏黑的發(fā)，白凈的大手一手搭在椅邊，一手放在腹間，呼吸均勻的起伏。

祝福一走近，

那人聽到動靜坐起身來，

書就滑了下來，

祝福蹲下腰把書撿起來，

看到那頁上是一首詩，

葉慈的：

“當(dāng)你老了，頭白了，睡思昏沉，

爐火旁打盹，請取下這部詩歌，

慢慢讀，回想你過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們昔日濃重的陰影；

多少人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

愛慕你的美麗，假意或者真心，

只有一個人愛你那朝圣者的靈魂，

愛你衰老了的臉上痛苦的皺紋；

垂下頭來，在紅光閃耀的爐子旁，

凄然地輕輕訴說那愛情的消逝，

在頭頂?shù)纳缴纤従忰庵阶樱?

在一群星星中間隱藏著臉龐。”

秦微笑對祝福輕輕笑，一點都不像發(fā)生過什么，問：“你怎么來了？”

祝福沒回答，把書擺一邊，反問：“今天怎么沒開門？”

秦微笑還是笑，說：“今天特赦休息一日，大家都巴不得呢。”不看祝福，跳下床，拿了茶杯，揚了揚聲音：“正好，來試試我的功夫茶。”說完白凈修長的手指里握著紅骨茶具動作嫻熟的沏起茶來。

這樣安靜的午后，兩個人一人躺在一個治療椅上，手里是冒著熱氣的小巧茶杯，明明是那么放松的時刻，祝福卻坐立不安，

還是開口：“今天，我遇見了一對老夫妻”想了想，還是委婉的說，“老爺子說他女兒的死與你有關(guān)。”

見秦微笑不回答，

她又急忙說：“我不是在問什么，我知道每個人都有過去，我只是想知道怎么才能幫到你。”

室內(nèi)很安靜，

暖氣慢慢在窗上結(jié)成霧氣，

他才起身，換了茶壺的水，

邊換邊說：“你想聽一個故事嗎？以前在國外，有一個心臟科的中國男實習(xí)醫(yī)生，碰巧遇見了一個中國女留學(xué)生病人，可能是思鄉(xiāng)，也可能她是他的病人，他常常去看那個女孩，給她講笑話，陪她打打牌，

有一天，

那個女孩說想讓他做她的男朋友，

他答應(yīng)了，那個女孩卻病得越來越重，最后醫(yī)院發(fā)了病危通知，

那天夜里那個女孩苦苦哀求實習(xí)醫(yī)生幫她拔掉氧氣，

他明明知道自己作為一個醫(yī)生不能這樣，但最終還是做了。

也因為這樣，

這個醫(yī)生最后被醫(yī)院開除，

他的導(dǎo)師力保他，

他才繼續(xù)留校，

可他最后還是選擇做了一名牙科醫(yī)生

，回國繼承了一家小診所。”

秦微笑背著身子，微微側(cè)過頭，笑：“這故事真不好聽，對嗎？

我就是那個實習(xí)醫(yī)生。”

他這樣在綠茶的苦澀的煙霧里淺淺笑著，側(cè)臉的曲線卻突然讓祝福覺得哀傷。

她聽完后只是覺得這位“微笑牙醫(yī)”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那句：“只有一個人愛你那朝圣者的靈魂，愛你衰老了的臉上痛苦的皺紋。”“只有一個人”說的不就是他這樣的男子嗎？

秦微笑走過來遞給她另一杯熱茶，接過她手里的空茶杯，輕輕揉她的頭發(fā)，像安慰他的大狗，

卻多了幾份溫存，他說：“別擔(dān)心，

我沒事。”

原來每個人都有著過去，如她，如秦微笑，如景初。歲月會讓一個人變得冷硬，卻會讓另一個人變得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