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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玨一襲墨似的寬袍,微擰的眉頭,訴說著他的不悅。
明心劍宗只有出席重要的場合,才規定著統一的服裝,私下的常服不作管制。賀蘭玨偏愛淡雅的色系,著青白顏色居多,偏生每每來找鄭雪吟,都會著一身黑。
濃烈的黑,仿佛會流淌,產生一種咄咄逼人的壓迫感。
“我已聯系云俏去處理此事。”賀蘭玨終于啟唇。
“我不便摻和你宗門事務,又杵在那里很是無聊,隨便逛逛,順勢打聽這地方有什么好吃的。”鄭雪吟無視掉他滿臉風雨欲來的表情,伸手去挽他的胳膊。
她的動作自然得如同二人是親密無間的情人。
“餓了?”賀蘭玨眉間硝煙稍稍散去。
“饞了。”
賀蘭玨給的那粒辟谷丹,鄭雪吟還是吃了,一粒能管好幾日,鄭雪吟不餓是真的,饞了也是真的。
賀蘭玨叫伙計打包了一桌酒菜。
酒樓面向兩類客人,一類客人食五谷,定價低一些;另一類客人有修行需求,食靈植靈獸,價格是普通菜肴的好幾倍。
賀蘭玨打包的都是靈植靈獸做的菜肴。
鄭雪吟還想繼續打聽樓少微的消息,不想這么快回明心劍宗那個關押她的牢籠,正尋思著找什么借口將賀蘭玨留下,賀蘭玨主動提出今夜暫居他在山下的別院。
明心劍宗有宵禁,過了宵禁時間,山門緊閉,禁止任何人入內。他這個做代掌教的也不例外。
別院是賀蘭玨自己購置的。
鄭雪吟好奇道:“你的錢是哪里來的?”
她還記得當初他為買一對情人佩,去斗獸場參加比賽,被葉紫嵐這個黑心商吃了獎金,氣得將人樓都拆了。
“掌教的月俸是整個劍宗最高的。”
鄭雪吟驚訝道:“別告訴我你愿意坐這個代掌教的位置是因為工資高?”
“工資”是何意,賀蘭玨不清楚,但他能推測出鄭雪吟說的是什么。
鄭雪吟說的不錯。護佑明心劍宗,不一定要坐掌教的位置。
他只是不想回到那種窘迫的日子。
他在明心劍宗做了八年的小師叔,掌管刑懲院,棍棒之下不知教訓過多少犯規的弟子,窘迫的一向都是別人,
未曾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會因為錢而窘迫。
從前兩袖清風,吞風飲露,因是孤身一人,尚可自在,直到為鄭雪吟準備生辰禮,方體會了一把什么叫沒錢寸步難行。
在決定留下鄭雪吟的性命后,他就清楚未來的日子他需要很多錢,才能供養得起這個漂亮金貴的姑娘。
第65章 償所愿
別院里只有一個凡人老仆,負責看守并打掃衛生等事宜。
賀蘭玨敲響門扉,老仆打開門,將二人迎進去。
院落不大,住兩個人綽綽有余,賀蘭玨陪著鄭雪吟在花廳內用完餐,讓老仆領著她去房間。
鄭雪吟好奇問:“放任我一個人,你不怕我逃跑嗎?”
這屋子坐落在凡人的聚集地,連個結界都沒有設,凡人管家老弱無力,鄭雪吟即便被封住修為,也可憑著多年的肌肉鍛煉輕易將他掀翻。
賀蘭玨似笑非笑:“你可以試試。”
鄭雪吟毛骨悚然。
賀蘭玨這趟去歸墟覺醒的本事,別的她沒有領教到,恐嚇人的本事她算是領教到了。
為鄭雪吟準備的屋子,明顯是女子的閨房,屏風后有木桶,是用來沐浴的。
老仆提來熱水,提醒道:“柜中有女子的衣物,是公子為姑娘準備的。”
“你似乎對我的到來一點都不驚訝?”鄭雪吟幫著老仆一起將熱水往木桶里灌。
賀蘭玨性子內斂清正,不是會把姑娘家往宅子帶的人,這個老仆看到她一絲驚訝的反應也沒有,好似習以為常。
“姑娘的確是公子第一個帶回家中的女子,不過早先我已在公子的畫中見過姑娘。”
“他畫過我?”
“那段時間公子剛從很遠的地方回來,好像是被什么人給背叛了,又失去了很重要的親人,消瘦得厲害,心情也不好,誰都不愿意見,終日躲在這宅子里,飯不吃,覺不睡,沒日沒夜地畫姑娘。”老仆憶起往事,連連感嘆,“那時我便知姑娘是公子的心上人,公子的畫技很好,畫出來的姑娘像是隨時會從畫里面走出來,有時公子會盯著那些畫像發上一整天的呆,有時又會大笑著一劍將畫像劈了個粉碎。”
鄭雪吟徹底愣住了。
老仆說的應是賀蘭玨初初從歸墟回來的那段日子。
她見到賀蘭玨時,賀蘭玨風姿飄逸,絲毫看不出來所經受的折磨。
那一場命書設定的劫數,落在紙上輕飄飄的幾行字,于他,終究如一座大山般沉重。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鄭雪吟。
鄭雪吟胸口跟堵了團棉花似的,快要喘不過氣來。
“那些畫可還剩些?”
“公子的畫都是我在收拾,是剩了幾幅殘畫被我收了起來,我回去找找,年紀大了,記不大清楚放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