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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草服用以后,要三日的功夫才能完全將情人蠱的后遺癥壓制下來,雖然鄭雪吟已安撫過賀蘭玨,使他不再那么狂躁,不代表他就是安全的。
萬卷書說,這期間他的感官會被無限放大。換句話說,現在的他是個超級敏感體,這么放任他出去亂跑,稍微出點小意外,都有可能造成血流成河的后果。
鄭雪吟死活想不通,只睡了一覺,他怎么就想起殺段非離了?
賀蘭玨給了她答案——
“因為,我嫉妒了。”
少年鴉翅似的睫羽垂下,在眼周映下一圈淡青色的陰影。他的語氣輕得像是飄忽的云煙,然而,在現場的每個人都聽見了,聽得清清楚楚。
簡短的六個字,如落在耳畔的滾滾驚雷,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他在說什么?
無情無欲的明心劍宗高徒,說他嫉妒了。
嫉妒段非離。
段非離一時不知是該感到榮幸,還是感嘆自己的倒霉。
鄭雪吟徹底噎住。
啊啊啊,他嫉妒了,他居然嫉妒了,情人蠱的副作用恐怖如斯。
“我與非離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們之間是清白的,就像我和簡言之那般,是純潔得不能再純潔的朋友關系。”鄭雪吟小心翼翼解釋著,并在腦海里快速回顧著自己對段非離做了什么,導致他敏感成這樣。
“簡言之,第三個殺。”
鄭雪吟鬼使神差地問:“那第二個該殺的是誰?”
賀蘭玨的目光掃向渾身僵硬的葉紫嵐。
葉紫嵐的臉耷拉著,指天發誓:“我雖當過雪君的爐鼎,奈何雪君瞧不上我的姿色,我至今連雪君的手都沒摸著,賀蘭兄,你真的不用太在意我。”
“對,我跟葉紫嵐就是單純的合作關系。還有簡言之,你殺他做什么,你殺他,糖糖會跟你拼命的。”鄭雪吟一個頭變作兩個大。
這都是什么跟什么。不分青紅皂白,胡亂掃射是吧?
難不成他要殺光所有與她有關系的雄性?
鄭雪吟小心翼翼伸出手,將他的劍奪過來,抱在懷里,退出三步遠:“乖啦,我只喜歡你一個人,很早之前你就知道的,我這么喜歡你,怎么可能再去招惹別人。”
賀蘭玨并未跟她搶自己的劍,他的眼瞳里騰起一絲愉悅——在鄭雪吟說喜歡他這三個字的時候。
鄭雪吟明了。
他喜歡聽她說這三個字。
她再接再厲,繼續道:“我對你的心意天地可鑒,為了你,我連極樂宗的大師姐都不當了。”
“你在夢里喚他的名字。”
這個“他”,顯然指的是段非離。
鄭雪吟這回算是全部搞清楚了,繞了一圈,鍋又回來了。
得了,還是她來背。
“我夢見非離給我做飯,除此之外,我保證,什么都沒有發生。”鄭雪吟把劍丟出去,嫌不夠遠,伸出腳尖往旁邊踢了踢,防止這把兇器再回到賀蘭玨手中,“我不喚了,以后都不喚了,我會假裝自己是個啞巴。”
“你的眼睛會看向他,呼吸間有他的氣味,思緒里還藏著他的痕跡。”少年每吐露一個字,眉間的戾氣便深一分,殺段非離的決心更堅定一分。
“那你把我關起來吧,做了你一個人的囚徒,我的眼睛看不到他,呼吸間也嗅不到他的氣味,你還可以對我做些過分的事情,占據我的全部心神,讓我無暇想到他。”
三天的時間,熬過這三日就好了。她暗自給自己打氣,先把這個發瘋的小病嬌哄高興,別讓段非離他們遭受這飛來橫禍。
賀蘭玨陷入了沉思。
他在認真思索鄭雪吟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不行!”段非離聽得眉頭直皺。
眼前這個賀蘭玨,不能以常人的思維去推斷,全權將自己交付于他,誰知道他會對鄭雪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
賀蘭玨臉色陰沉下來,眸中殺意沸騰。
這人實在礙眼,還是殺了吧。
鄭雪吟趁機撲進他懷里:“阿玨,我腳涼。”
發現賀蘭玨跑出來了,鄭雪吟嚇得三魂去了七魄,跑出來時鞋都忘了穿。兩只光裸的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寒氣直往腳底鉆,凍得她腳趾縮了縮。
賀蘭玨褪去周身殺意,將她橫抱在懷里,躺在草叢里的冰魄劍受他召喚,化作道流光,出現在他足底。
鄭雪吟抽空回頭看了眼段非離,眨了眨眼。
段非離跟著她有一段時間,兩人常用眼神打暗號,鄭雪吟這個眼神的意思是讓他去通知簡言之,三日后,她和賀蘭玨在玲瓏寶舫等他們。
賀蘭玨踩著飛劍,在月色里劃出道長長的銀白劍痕,消失在無盡蒼穹的深處。
葉紫嵐扶著段非離站起,安慰道:“雪君聰明靈慧,腦子里常有不少的主意,那賀蘭玨會如此,也是因為發自肺腑的愛意,相信她會有辦法應付的。”
段非離盯著二人消失的方向,失
落縈繞眉眼,一言不發。
片刻后,去給簡言之和蘇解鈴傳信的人回來了,稟告道:“主子,簡先生和糖糖姑娘不見了,屋里留下不少打斗的痕跡,侍候的人全部昏倒在地,經屬下盤問,說是糖糖姑娘趁簡先生沒注意,襲擊了簡先生,還說了句什么‘懸鈴宮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