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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她面前的這個是魔。
上古時期就存在的魔。
魔,生性嗜殺。
這個認知讓鄭雪吟全身的血液仿佛摻了冰渣子般凝結起來。
“阿玨。”她逼退心底的懼意,若無其事地仰起臉來,“聽說你兩日沒有吃飯,我給你燉了人參雞湯。”
“給我燉的湯?”伴隨著賀蘭玨的走動,環繞在他周身的黑息涌動起來,張牙舞爪,呈猙獰之狀,幾欲將鄭雪吟吞噬。
鄭雪吟后頸汗毛根根倒豎,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如電流般灌滿全身。她下意識后退兩步,眼睫低垂,錯開少年的視線,蚊子哼似的“嗯”了聲。
“湯里還放了什么?”少年垂下視線。
“沒了。”
“是么?”
賀蘭玨輕聲細語的兩個字,如重錘敲打在鄭雪吟的心尖上。
鄭雪吟后背涌出一層冷汗,呼吸亂了一瞬:“我給你倒。”
賀蘭玨不置可否。
她勉強保持鎮定,走到桌邊,從儲物袋里掏出個干凈的琉璃碗,打開瓷盅,倒了半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賀蘭玨在她身邊坐下,目光幽幽的,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鄭雪吟用手摸了摸碗底,接著,雙手托著碗底,將湯遞到他面前:“不燙了。”
賀蘭玨卻并未伸手來接。
裊裊的霧氣隔開兩人的視線,模糊了少年玩味的眼神:“你喂我。”
“好呀。”
鄭雪吟拿起湯匙,不爭氣的右手,在賀蘭玨凌厲強勢的威壓下,控制不住地抖著,叮叮當當撞著碗壁。
碗晃了一晃,濺出些湯汁。
該死,怎么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鄭雪吟心底有個小人淚流滿面。
“真的沒有在湯里放其他東西?”賀蘭玨的手箍住她的手腕,“怎么這么心虛?當初,你騙我飲下那摻了桃花露的湯,不是做的很好嗎?”
那是一只骨相極好的手,肌膚瓷白如玉,淡青色的脈絡走向清晰可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
賀蘭玨的手微微用力,鄭雪吟不由自主松手,整碗湯都潑在了地上,琉璃碗嗡嗡打著轉,最后倒扣在了地上。
湯汁一點點滲進腳下的毯子里。
“你要為我重新盛一碗了。”
那雙含笑的眼眸里藏著嘲諷,目光鋒銳得像是一把劍,切開她所有隱秘的心思,偏偏語氣曖昧得像是情人間的耳語,撓得人心里發慌。
不要慌,不要慌,既然已經被識破,只能實施第二套計劃了。
鄭雪吟心一橫,傾身上前,閉目咬上他的唇瓣。
賀蘭玨怔了怔,僵住不動了,覆下的睫羽瘋狂地顫動著。
鄭雪吟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莽撞而兇狠的碾磨著他的唇瓣,試圖撬開他的唇齒。
多虧她留了個心眼,把清心草分成了兩份,一份放在人參雞湯里,另一份研磨出來的汁水,摻在她用的唇脂里。
出發前,她特意將唇瓣厚涂了三遍。
然而,鄭雪吟并不熟練這樣的親吻,咬來咬去,不得章法,咬得賀蘭玨唇瓣都疼了,也沒有如愿將自己的唇脂送進他口中。
一時之間兩人都是大汗淋漓。
賀蘭玨被她這樣撩撥著,不上不下,渾身血液如水沸騰,呼吸間都是熾熱的火星子。
他單臂將鄭雪吟托起,一手將桌上杯盞盡數掃落到地上。
噼里啪啦的動靜,引得鄭雪吟拿眼角余光去瞥,分神的瞬息,身體一輕,已被賀蘭玨擱在桌子上。
賀蘭玨俯身而來,左手扣住她的腰身,右手托住她的后頸,這樣一來,鄭雪吟便完全陷落在他的掌中,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比起鄭雪吟的莽撞,他顯得有些耐心多了,循著男人的本能,無師自通,極盡溫柔地描繪著她的唇形。
這樣不夠。
鄭雪吟心里一個聲音催促著,許是被他這樣哄著,漸漸忘卻他的可怕,鄭雪吟試著探出舌尖,示意他用上唇舌交纏的吻法。
這一舉動,如同往綿延的秋日荒草扔了一粒火種,霎時鋪天的烈焰席卷而來。
明顯的感覺到賀蘭玨周身的氣壓變了,危險而低沉,強勢而具有壓迫感。漸漸消散的魔息,又成片地涌過來,包裹住鄭雪吟的身體。
“是你主動送上門來的。”他咬牙切齒。
那與主人心境息息相關的明心印,顏色由淺轉深,變作鮮血一樣的濃烈,妖異艷麗,邪氣流轉。
鄭雪吟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個多么愚蠢的決定。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