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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他在道歉?
鄭雪吟隔著霧蒙蒙的淚雨看他,以為自己耳朵出現(xiàn)幻覺,她眨了眨眼:“你再說一遍。”
“這次,是我不對。”
“你再說。”
“我向你道歉。”
鄭雪吟并非天生的哭包,大事小事,不是總哭的,方才也不知怎么了,被他那股凜冽的殺意罩住全身的時候,像是被人扯到心底最脆弱的那根神經(jīng),一下子就涌上了股傷心勁。
人傷心了,自然要落淚。
可她為什么要傷心?
只因賀蘭玨要殺她嗎?
在故事的結尾,她仍是避免不了他這狠心絕情的一劍,要是那個時候她不爭氣的哭了,該怎么辦?
鄭雪吟愈思忖,愈覺得自己這傷心勁沒有來由。
她收住眼淚,不肯再哭。
沒什么好哭的,等她做了那些惡事,眼淚是拯救不了她的。
鄭雪吟吸吸鼻子:“你的道歉我收到了,這次我就大發(fā)慈悲,原諒你恩將仇報的行為,但愿你知錯就改,下不為例。”
賀蘭玨難得順著她的話點頭:“好。”
賀蘭玨的毒素已清除得差不多,身體能自如行動了,鄭雪吟看著滿地滾落的果子,說:“你既然沒事了,幫我把果子撿起來。”
賀蘭玨將果子撿起。
鄭雪吟的儲物袋在沈縈風手里,賀蘭玨更是孑然一身,果子沒地方裝,鄭雪吟教他用衣擺兜著,系在腰間。
賀蘭玨照做了。
兜著果子,沒了仙風道骨飄然出塵的神仙模樣,倒是多些平易近人。
“簡言之和糖糖也該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鄭雪吟起身,還沒完全站穩(wěn),身子一陣發(fā)軟,跌坐回地面。
“完了,賀蘭玨,這回換我中毒了。”她花容失色。
鄭雪吟中的毒比賀蘭玨淺,手腳能動,就是沒什么力氣,站都站不穩(wěn)。
賀蘭玨才做了虧心事,她完全占據(jù)道德制高點,理所當然地提出讓賀蘭玨背她回去。
于是,賀蘭玨懷中兜著果子,背上背著鄭雪吟,踏著滿地細碎的月光,慢吞吞地往回走。
鄭雪吟將腦袋枕在他肩頭,輕聲說:“這是你第一次背我。賀蘭玨,等回頭我死了,長埋在地下,一定要在墓志銘上刻下賀蘭玨背過鄭雪吟這件事。”
風聲緩緩,賀蘭玨側了下腦袋,只看到她發(fā)間垂下的紅色發(fā)帶。
那一抹鮮紅,像是黑夜里浮動的紅霧。
鄭雪吟閉上眼睛,語氣里夾雜著悵惘,漸漸低了下去:“到時候不知道有沒有人為我立碑,不如你做回大善人,替我立了吧,墓志銘的文辭不用太好,至少要留下我來過這個世界的痕跡……”
第35章 無相燈
蒼穹萬里,大日騰空,飛劍在疾風中拖曳出長長的云氣,天幕如倒懸的翡翠,映入鄭雪吟的眼底。
“師父,她醒了。”蘇解鈴略顯呆滯的臉出現(xiàn)在天幕下。
鄭雪吟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簡言之的飛劍上。
簡言之站在最前面御劍,袖袍灌滿長風,高高鼓起。聞言,回頭瞥了眼鄭雪吟,聲音被疾風吹散:“你中的那毒不致命,只會麻痹手腳數(shù)個時辰。”
所以后來她完全是犯困,睡了過去。
早知道不致命,她還巴巴的上去吸做什么,吃了沒文化的虧啊。
賀蘭玨這會兒怕是也要嫌她多事。
“我怎么睡得這么死?”鄭雪吟懊惱。
“一定是這些天太累了。”蘇解鈴貼心地扶著她坐起。
賀蘭玨站在她身側,衣擺迎風而動,如徜徉的林間青霧。
她仰面望去,兩道目光交匯的瞬間,賀蘭玨移開眼,望向翻騰的云海。
讓鄭雪吟舒心的是賀蘭玨頭頂?shù)某鸷拗翟谒@一覺中倒退到了61。
御劍辛苦,走走停停,這樣趕了兩日,終于離極風城還有數(shù)十里路。
鄭雪吟拿出萬卷書提供的地圖,招呼幾人坐下:“極風城受云家控制,現(xiàn)在的云家家主是只強大的九尾狐妖,雖然只是半妖血脈,實力不可小覷,這些年去拿無相燈的人全都鎩羽而歸,諸位,我們得想個周全之策。”
蘇解鈴睜著懵懂的眼,問:“什么周全之策?”
她已知道鄭雪吟是這支隊伍里的老大,地位比師父還高,心下十分佩服,待她比待簡言之還要尊敬。
因為能讓師父低頭的,那肯定比師父還要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