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涼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電話那頭沒說話,似乎笑了下,曖昧而微妙。
狼狽像柄利劍刺穿了凌飛的身體,肺忽然劇烈的疼痛起來,呼氣吸氣都疼,他想按住那里,又怕觸到傷口。原來,隔著大半個中國,周航還是有辦法讓他難受。
你打定了主意我不敢說是么?
你打定了主意我這輩子離不開你是么?
或許你是對的,但你不該把我所有的遮蓋都剝光。赤丨裸裸的難堪會讓人瘋狂,哪怕只是一時沖動,哪怕以后會悔青腸子……老子認了。
“周航,我們分了。”
不是商量的“我們分手吧”,是“我們分了”,現在完成時。
之后很長時間里,周航再沒說話。
凌飛其實很想弄個任意門穿越過去看對方的表情,總覺得觀察來的結果會讓他很有成就感,可惜世界上沒有多啦A夢,他也沒有野比的命。
終于,周航撂下了結束語:“別讓我逮著你,我說真的。”
凌飛不以為意,被英雄擊退的壞人總會在狼狽逃竄時留下一句你給我等著,套路罷了。但秉著日行一善的原則,他還是好心規勸對方不要浪費資源去做無用功:“你逮不著我,我也說真的。”
掛了電話,凌飛有片刻的恍惚。
分手,他居然真就跟周航分了。明明之前那么難的事情,這會兒簡單得像兩位數以內的加減法。以為會撕心裂肺,以為會痛不欲生,哪知,毛事兒沒有。仿佛深圳的一切真就成了前塵往事,跟他再無瓜葛。
從深圳到沈陽有多遠?火車三十三小時,飛機三個半小時,電話接通甚至只需三秒。可實際上,它有三千多公里。那是兩顆跳動的心臟,隔著的距離。
為什么大多數異地戀都以失敗告終,凌飛想,他好像能夠理解一點了。
來到北國的第一夜,凌飛夢見了李闖,卻也是最后一次夢見。夢里男孩兒成了漂亮的肥皂泡泡,隨著晨風飄來,在太陽底下閃著七彩的光,又隨著夜風飄走,月色里再看不清它的形狀。
第二天,凌飛包了一輛出租車,送他去墓園。
墓園在離市區很遠的地方,依山傍水,倒像了凌飛想象中的東北。眺望青山的時候他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仿佛年輕的父母正在那山溝里勞作,生活,革命,戀愛。
干嘛要回北京呢。
這里多好。
墓園建在半山腰,密密麻麻的墓碑鋪滿整片山林。凌飛認真的走過每一塊石碑,看每一張照片,讀每一個名字,和零星的掃墓者擦肩。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在墓園東北角地勢略高的一處地方,尋到了他想找的。
或許是靠近墓園邊緣,這一處有許多高大茂盛的松樹,沉甸甸的枝條鋪展開,攏出一大片陰涼。凌飛席地而坐,用手輕輕撫過石碑上的字。那是個有點陌生的名字,是的,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居然會覺得老媽的名字陌生。
不過轉念,他又釋然了。對于孩子而言,媽媽就是媽媽,不需要名字,不需要背景,甚至不需要年齡,因為你在她那里永遠只是個孩子,你在她看你的眼神里永遠只能找到愛和溫柔。
“媽,我來看你了。”
凌飛把淡雅的花束輕輕放到旁邊,起身徒手去拔墓周圍的荒草。墓園應該是有人照料的,因此荒草并不多,凌飛很快清理干凈,又靠著墓碑坐了下來。
樹蔭把他和墓一起遮住,也吞去了他們的影子。
凌飛后悔沒帶上一張母親的照片過來,因為長久的風吹日曬,墓碑上的照片已經不知所蹤,他只能憑借記憶去勾勒母親的音容笑貌,可到頭來,記得最清的卻還是那年夏天。
那天是期末考試,他發揮得奇差無比。膽戰心驚的回家,就怕被老媽批評,因為事業型的老爸是從來不管他的。可一進家門,他發現整個屋子都靜悄悄的,他躡手躡腳的把臥室房門推開條細縫,看見母親安靜地睡在床上。他沒敢打擾,反而長舒口氣,回了自己屋。那一刻,小凌飛幼稚的盼望著老媽永遠別醒,那樣他就不會被批評……
“媽,我前陣子出了車禍,差一點就過去找你了。”
“你希不希望我過去找你呀,你想大寶子嗎?”
“估計不想,你以前肯定沒想到你兒子能沒出息成這樣。”
“對不起,這么多年都沒過來看你……”
后來的大部分時間里,凌飛就在老媽的墓碑旁靜靜坐著,直到夕陽西下。
出租車回到市內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夜初上濃妝,路燈,車燈,霓虹,星光,交織成一片斑斕景色。
凌飛站在酒店的旋轉門前,忽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仿佛一趟墓掃完,整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