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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緩緩啟動,凌飛看著廖秘書站在窗外沖他擺手。他忽然想電視劇里這種情況下通常外面的人是要追著列車跑的,可這話要跟廖秘書說,對方的回答一定是,少爺,你想太多了。不知不覺,揚起嘴角,凌飛被自己的想象逗樂了。
直到車開出去好遠,心情還一直是晴朗的。
就像此時此刻車廂外的天空,寶石藍的夜幕,水鉆一樣的星。
多少年沒坐過火車了,他的記憶還停留在綠皮車年代。可現(xiàn)下廖秘書給他定這軟臥,還真讓他開了眼界。不是說多奢華,但與記憶中相比,天壤之別了。起初他以為廖秘書特意買了一個包廂的票,所以他前后左右才都沒有人,后來一問列車員才知道,淡季本來客流就少,加上能豁出去近千塊買軟臥的還不如直接買打折機票,所以凌飛就成了稀客。
凌老頭兒挑的手機是個黑色直板的諾基亞,新款舊款凌飛不了解,反正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更讓他郁悶的是凌老頭兒還給他弄了張黑卡,就跟要和那黑機匹配似的。凌飛坐在窗前的列車椅上擺弄半天,才大致弄懂操作,可存在原本手機里的電話本是徹底還原無望了,他在自己有限的腦容量里玩命兒搜索,除了周航,誰的號碼都不記得。
他其實更想李闖。
療傷的時候他跟廖秘書打聽過,知道李闖傷勢輕些,恢復良好,他原本想等風頭過了身體好些再去找男孩兒,慰問也好,道歉也罷,總該給人一個交代,可后來光想著給老媽掃墓這事兒,倒把其他都忘了。
正擺弄著手機,那玩意兒卻忽然叫起來,系統(tǒng)自帶的鈴聲那是相當特別——特別難聽。
“到哪兒了?”凌老頭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中氣十足。
凌飛看看窗外,一片荒蕪:“估計出深圳了,天蒼蒼,野茫茫。”
“到那邊收斂點,別瞎混亂鬧。”
“廖秘書那個小喇叭廣播過了。”
“……”
“對了老頭兒,你給我那個地址沒問題吧,你確定我媽就在那個墓園?”
“這還能記錯嗎!”
“別激動別激動,我就是再確認一下嘛。畢竟這么多年了……”
“每年。”
“嗯?”
“我每年都去的。”
“哦。那今年就別來了,我代勞。”
掛了電話,凌飛有些疲憊的躺到包廂的窄床上。明明坐著的時候挺平穩(wěn),可一趟下來,才覺出顛簸。火車在鐵軌上的每一次震動都清晰的從枕頭傳遞到腦袋,又從腦袋傳遞到四肢百骸,凌飛有些惡心。
可心是輕松的,前所未有的輕松。
老頭兒本來要派個人陪他過來,他死活沒同意。多好的狀態(tài)啊,在那個北方城市里,他將沒有朋友,沒有仇人,沒有背景,沒有勢力,什么都沒有,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市民,他就是凌飛,不是什么少。
這是他期盼已久的自由,就像他的名字,凌云展翅,自由飛翔。
現(xiàn)在他得到了,代價是一根肋骨。
抵達沈陽北站是第三天的清晨。凌飛從狹窄的車門踩到真實地面的時候,發(fā)誓這輩子再不坐火車,媽的太遭罪,三十幾個小時啊!
凌飛沒帶什么行李,就一個小手提袋,裝著幾件夏季衣服,輕便的就好像他只是來這里出差兩天,而非避難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