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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結局</h1>
這是一個局。
精妙的陣法、掐準的時機、迷亂的幻陣。
一層又一層,蛛網般將他層層裹死。
他與普通的獵物不大一樣,因為只要知道她是獵手,那么他就會心甘情愿前來送死。
可問題是,這不是她的本意。
這只是一個拙劣且有效的陰謀。
光的背后是影。
如果光不存在,影子就無法存在;如果影子消失,光會怎么樣呢?
雷聲轟鳴,暴雨傾盆。
天地間相反相成的兩種氣,在一個天被捅漏了的雨夜,自相殘殺。
素和青冷眼看著仰天大笑的天帝,她感覺到她和阿濁的身體如星般消散。
他不重要,他身后那無數的、來自于黑夜與夢境的靈魂才重要。
這也是她為什么一直將阿濁留在身邊的原因。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而太皓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從一個巧妙的角度,終于尋到了她的軟肋。
阿清,你就這么恨我嗎?
他不死心地問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死前還指著他的心口,一副受盡了情傷與屈辱的模樣。
素和青本想與他交代清楚,見他這沒腦子的模樣不禁咋舌,都到什么時候了?太皓都快把倆人一鍋端了,他還在這兒想什么恨不恨的?
阿濁,你冷靜些。
顯然,他無法冷靜。
素和青眼瞧著阿濁是說不通的了,她心中懊惱早知今日窘迫至此,當初就該多讓阿濁長些腦子,而不是讓他只當個漂亮的花瓶。
清主,你慌了?
素和青毫不猶豫地將長劍從朔風寒的心口拔出,劍尖帶出來一點灼熱的血,飛濺到她臉上幾乎要將她灼傷。
魔尊的心頭血。
這就是她的第四個任務。
任務完成。
難怪他對她的感情是那樣的糾結、無望與卑微。
難怪他一次次想要走進她的身邊,又一次次遍體鱗傷地離去。
難怪他的眼神中有那么多的痛苦與絕望。
因為在她與他之間橫亙著宿世的因緣,無解的誤會,與哪怕是死也無法互相理解的兩顆心。
誰會相信一個男人有能力懂得女人高貴、深邃而又廣遠的內心世界?
他,配嗎?
可那熱衷于開玩笑的命運偏偏將故事寫到了這一章。
天帝何出此言?
素和青看著阿濁死不瞑目的神情,心中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口氣卻不是為他而嘆,只是因為她發(fā)現自己是怎么也聯系不上風皇了。
清主在四界威風了幾百年,死到臨頭才發(fā)現自己是個離不開媽媽的丫頭片子,瞧你這死鴨子嘴硬的模樣不是慌了是什么?
素和青閉上了眼,想起她在冥界初遇風皇的情境。
太皓,你把風皇怎么了?
篡位,囚禁,奪權。
一段男人將女人全面擠壓、抹殺、消滅的歷史。
自媧皇始。
本帝做了什么還要向你匯報么?
太皓看起來是一副穩(wěn)操勝券的模樣,說話的語氣都神氣不少,可他心里明白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敢放下警惕的。
更何況,按照他的計算,清主這時候早該魂飛魄散了才對。
清主,不要再掙扎了。
畢竟,她看起來是滿盤皆輸。
清主,你看看你這輩子幫了那么多人,可你需要她們來幫你的時候,她們在哪里呢?
殺人,攻心為上。
沒有誰比太皓更知道那些本該來幫素和青的人此刻去了哪里。
她們被囚禁、被殺害、被放逐。
到了天帝的嘴里卻成了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東西了。
素和青安安靜靜地看著阿濁的身體化作點點微塵,寂寥而又沉默地飄向那片曾孕育他的大地。
她知道。
她早該知道這是掙不脫也逃不掉的命運。
但是,命運是可以改寫的,命運是可以抗爭的。
她需要的只是時間。
也許要很多年。
也許,她再也看不到那一天。
素和青站起身來,撣了撣手,那暗色的微塵執(zhí)著地縈繞在她身邊,怎么趕也趕不走。
她望著太皓,從發(fā)絲到四肢,沙粒般飄散,神色平靜地詭異。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
你、你在說什么?
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
這是什么?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她的身體已經完全消失,就像她從一團氣化作人形,又再度歸為清氣散入天地無極、山河萬頃之間。
太皓,幾千年后在人間會有一位老者寫下我今日所說的話。
而那個時候正是換了人間。
她走了,可還沒有走。
她死了,可永遠都不會死。
只要天地間永遠有一股清氣,她就會再回來。
素和青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不斷地墜落,不斷地向地獄最深的地方沉沉地墜落。她不知道自己要向何處去,她的眼前閃過從前的許多往事。
她本該是天地間最最自由的一陣風啊。
因為選擇了責任,因為選擇了承擔。
最后,她墜落在一處柔軟的、搖曳著的絢麗花叢之中。
有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入那朵最為美麗的花朵之上。
而這朵花終究是要盛開。
那朵花還不知道它即將因為這一滴眼淚走上神的道路,它只懵懂地知道因它受了這一滴眼淚,便是要用這一生的眼淚來還。
話說回頭。
天帝看不清阿清的形體,只無法忘記那一雙晶亮的黑眸與冷然的聲音。
我會回來的。
她這樣說。
起初,太皓沒有把清主的遺言當一回事,他肆意屠殺四界中歸屬于她的臣屬,那些誓死不從的人還被他打下天界,最后由墨麟與七殺帶頭出走,開辟了與天界針鋒相對的魔界。
可越到后來,太皓的疑心病就越重。他總是懷疑清主不知何時就會回歸,就會不費吹灰之力地把他的一切奪走。
那本來就是屬于她的呀。
墨麟一直堅信她的主人會回來尋她,可等了幾百年后,先復活的卻是阿濁。
沒有人知道阿清的計劃。
除了與她血脈相連的他。
阿清,她去了另一個世界。
墨麟將手中雙戟橫在阿濁的脖頸上,眼神兇惡,跟要殺了他一樣。
你怎么配叫她阿清!要不是你這個廢物,清主她怎么會死?你怎么配和她在一起?你怎么配叫這個名字?你怎么配與她相對?
七殺想要上來說和幾句,被墨麟一個眼神喝退回去。
墨麟,我會把她找回來的。
墨麟將信將疑,直到阿濁說出他的計劃,她才憤憤將雙戟收了回去。
我會換新的名字,新的身份。
我會去她去的世界,尋找她、追隨她、守護她。
直到她愿意再回來。
那天之后,阿清與阿濁的故事終于畫上了一個句話。
群龍無首的魔界也多了一位神秘莫測、行蹤不定的魔尊。
寒風呼嘯,百草卷折。
他是來自遙遠北境的寒風,不遺余力地為了他的小器、愚蠢與錯誤贖罪。
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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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能力無法兼顧兩界,況且他的心也從來不像阿清那樣有什么大義,他只是個一心只有阿清的小男人罷了。
所以,他在異界開創(chuàng)了游戲公司,一門心思地想要通過游戲這一途徑找到阿清的蹤影。
至于天帝太皓在那個世界如何造作,朔風寒并未關心。他知道若是阿清醒來看到他這副沉溺于情愛的沒出息模樣又要看不上他,但只要可以再見到阿清,那又有什么關系?
為她而死,為她而活。
這不就是他存在的意義?
只是他做得從來不好。
阿清,你回來了。
于是,他也回來了。
然而,最先找到素和青的人不是他,而是天帝。
借著游戲的掩飾,打著系統(tǒng)的名義,太皓想要通過她的手毀滅那四個對修仙世界有著特殊意義的物品:無心慈悲之心、云岫殺伐之氣、玉瓊樓不忍之念、朔風寒清濁之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