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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這么簡單的兩個字，卻讓色空空一陣慌神，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兩個人誰也沒有再開口，就在一片靜默之中，二人各自吃好飯，站起身來，結(jié)賬走人。

夜色漸濃，月華如練。

素和青與色空空一前一后，漫步而行，都沒說話。有什么東西，仿佛一說出來就會破碎。

直到回到庭院之中，色空空又跟個沒事兒人一樣，與素和青在門前分手之時眉開眼笑地說道：

青青，你的禮物就在屋子里哦！

素和青剛想說不必破費(fèi)，想要將禮物拿出來還給她，就被色空空一把推進(jìn)屋內(nèi)。她還沒有站穩(wěn)腳步，就聞到一股沉郁的香氣，這氣味分外熟悉而又與之前聞到的略有不同，霸道地朝她的鼻子里鉆，一點(diǎn)兒喘息的空隙也不肯給她留下。再看這房間內(nèi)不知怎么，掛上了一簾又一簾的紗簾，透著暗金的暖粉帷幔鋪滿一室靡艷之色。

她心頭一沉，雖有隱約的猜測，但也難以置信色空空竟如此大膽。

素和青的腳步似有千鈞之重，每向前走一步她就扯開一層帷幔，每掉落一層暖粉她的心就更沉一分。不管是空氣中明顯的沉香氣味，還是色空空笑容中的意味深長，它們都指向了有且僅有一個的可能。那是她心心念念的任務(wù)，也是她強(qiáng)自壓抑的渴求。

終于，到了最后一層紗幔。

素和青輕輕抬起了手，想要觸碰，又縮了回去。她整個人從外表上來看一切如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尖兒都在顫抖。這紗幔之后究竟是什么？會是她想的那個人嗎？

隨著她輕微得不能再輕微的一個動作，眼前最后這層遮擋的紗幔也零落在地，再也沒有什么可以遮擋她的視線。

同樣，再也沒有什么可以藏住眼前的無心和尚。

無心和尚衣著整齊，舉止端方，結(jié)跏趺坐在她床上，緊閉雙目默念佛經(jīng)。他穿的還是那件紅色袈裟，只是他的臉色比之更為紅潤，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兒來。不知是不是太熱的緣故，他胸前的衣衫早就敞開，露出象牙白色的胸膛。他仿佛沉浸在強(qiáng)烈的痛苦之中，竟沒有發(fā)現(xiàn)素和青的到來，口中念經(jīng)的速度愈發(fā)快了，可這經(jīng)文卻對他的痛苦沒有半點(diǎn)用處。

無心大師。

素和青叫了無心一聲，他卻沒有反應(yīng)，手中撥動念珠撥得飛快。

她挑了挑眉，心中默問系統(tǒng)：

如果我趁這個機(jī)會拿到無心的元陽，作不作數(shù)？

在得到系統(tǒng)肯定的答復(fù)之后，素和青沒有馬上采取行動，而是靜靜看著無心，腦海中浮現(xiàn)思緒萬千。

她知道色空空是給無心下了藥，而且肯定是藥性歹毒的那一路。否則，尋常丹藥不會令無心如此沉淪，別說是想著那檔子事兒，現(xiàn)在的無心整個人都是神智不清的，確實(shí)可以任她為所欲為。

要說素和青在接到這個任務(wù)之后沒有想過這種簡單粗暴的法子是不可能的，但是那是在她與無心和尚相識之前，他對于她而言只是一個沒有血肉的紙片人，自然不必過多在意一段程序的思想或感情。

然而，她與無心和尚一路走來也算是共患難、同甘苦，便再也沒有起過這般齷齪的心思。再說，下藥這事兒本身不算什么，麻煩的是，這之后要怎么解決？她總不能毫無緣由地鬧上這么一出，想想都知道這樣做會有后患無窮。

可是，這次色空空替她做了這個壞人。

她只要順?biāo)浦勰玫皆枺退闶菬o心清醒過來，也不會怪罪于她。

說不定，還會覺得愧對于她呢。

她可以漂漂亮亮地完成任務(wù)，順便干干凈凈地把自己摘出去。

這是多么大的一個誘惑。

有時候，過程不重要，結(jié)果才重要。

素和青當(dāng)然明白這個道理，她也知道今天的機(jī)會有多么難得。她看著無心和尚似血般紅透的面孔，再也不復(fù)初見之時月華般的朦朧。他的臉上染上了鮮明的情｜欲之色，可他偏偏像一個無辜孩童一般，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要如何才可以紓解。

素和青伸出一根指頭，點(diǎn)在無心和尚的眉心處。

無心大師，你看我一眼。

她的聲音似從遙遠(yuǎn)得不能再遙遠(yuǎn)的地方傳來，重重扣在無心和尚的左心處。無心和尚猛然睜開雙眼，就看到一個笑意盈盈的素和青，還有她玉般雕刻的指尖。她的觸碰仿佛可以吸走他身上大部分的熱一般，微微的涼意叫他忍不住想要含住她的指節(jié)，可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倉皇地向后一仰，眼見著就要摔下去，卻又跌進(jìn)她的懷抱之中。

她的擁抱、她的體溫、她的氣息。

無心和尚似是哀嘆又似是欣喜，幡然醒悟般，他這樣想著：

原來，這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