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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是什么心理呢?南庭仔細地回想了一起,卻怎么都想不起來。可她清楚,那個時候的自己,并不像現在這樣,積極地面對生活。
排隊做核磁的人有點多,南庭站了很久,在腿都快麻了時,終于等到一個座位,她坐下,無聊地擺弄著手里的單子,沒有注意身旁坐著什么人,直到又有一個人從磁共振室里走出來,聽見醫生喊,“ 云萊。”,她旁邊的女子起身,南庭才抬頭。
和南庭沒有家屬隨行一樣,名叫云萊的患者也是一個人,她身上穿著病號服,看樣子是在住院,南庭看著她走進磁共振室,在床上躺下,然后,門在眼前緩緩閉合。
本以為和前面一樣,要個幾分鐘才會完事,結果剛剛合上的磁共振室的門又打開了,云萊從里面走出來。既然她完事了,按照順序該到自己了,南庭正準備進去,與她擦肩的云萊卻說:“機器壞了, 要等一等。”嗓音清亮悅耳,特別好聽。
“啊?”南庭探身往里面看,確實看到有兩位身穿醫生服的醫生走到核磁共振儀旁邊,像是在檢查什么,她有點生氣地說:“倒霉。”
云萊溫柔地笑了笑,語氣平和地說:“也許很快就能好。”
她臉色蒼白,像是沒什么力氣的樣子,南庭把唯一的座位讓給她。
云萊沒有拒絕,她邊坐下邊說謝謝,然后問:“你自己來的嗎?”
南庭當時正患有抑郁癥,聞言忽然就不高興了,冷冷地回了句,“我沒有家人。”
云萊有幾秒沒說話,直到旁邊的人起身走了,南庭也坐下來,她才說:“我愛人不在了,我也是一個人。”然后忽然想到什么,又笑了,“好在我還有個兒子,他十二歲了。”
南庭震驚地看向年輕的她,“你兒子都十二了?”
云萊點頭,“可惜我身體不好,不能照顧他,把他送到g市親戚家了。”
南庭哦了一聲,隔了會,她又問:“你怎么了?”
云萊那么平靜地說:“我腦袋里長了個瘤。”
當時的南庭就是懷疑自己腦袋里長了瘤才去做核磁的,可聽云萊這么說,她竟然下意識勸,“也許是良性的,沒事,別擔心。”
云萊感激地一笑,就在南庭以為安慰到她時,她卻說:“是惡性的,應該到晚期了。”
明明是陌生人,沒有任何感情基礎,可聽到這樣的消息,南庭還是難過得想哭。
云萊像姐姐一樣拍拍她的手,“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呢,沒事的。”
南庭癟嘴,像個委屈的孩子似地說:“我可能也長了個瘤,腦袋里。”
云萊驚訝,“有什么癥狀嗎?”
南庭想了想,“忘性大,總記不住事,想睡覺,想發火,煩躁,整天迷迷糊糊的。”
“只是這些?”
“……嗯。”
云萊明顯松了口氣,“那你肯定和我的不一樣,放心吧。”
“真的嗎?”
云萊一笑,那一刻她的笑容,綻放出美麗的光彩,讓那張蒼白的臉有了些許血色,南庭聽見她說:“真的,你相信姐姐。”
南庭忽然就不怎么害怕了,等待的時間里,她和云萊聊起來——
“姐姐你做什么工作的?”
“管制。”
“管制?”南庭想了想,“給機長發指令的就是你們?”
“那是民航管制。”云萊告訴她,“我是軍航機場管制,通過雷達為戰斗機提供引導。”
南庭其實聽不太懂,可一聽軍航機場和戰斗機,頓時對面前柔弱的女子充滿了崇拜與敬佩。
或許是不便說太多,云萊適時打斷了她的詢問,“你還在上學吧?”
“應該是。”
“嗯?”云萊顯然對于應該一詞有些不理解,但她沒有追問。
南庭長舒了一口氣,“我本來是學音樂的,因為生病退學了。”
“那你喜歡音樂嗎?”
“我只喜歡彈鋼琴。”
“那等病好了就繼續彈吧,即便不能作為事業來做,當愛好也挺好的。”
“事業?”南庭自嘲地笑了笑,她小聲說:“都不知道怎么養活自己,還談什么事業?”
云萊卻聽見了,她說:“養活自己沒有想像得那么難,你這么聰明,只要稍微努力一下,肯定比別人做得好。”
恭維和奚落的話南庭都聽太多了,云萊的夸獎,確切地說是鼓勵,是司徒家破產后,南庭聽到的最溫暖的言語,她思考著那句“只要稍微努力一下,肯定比別人做得好”的話,垂眸不語。
云萊似乎是洞悉了她正身處逆境,如同提點似地地說:“人生的余路還很長,難免會遇到讓你進退兩難的路口,如果不確定是向左還是向右,就朝前走吧,總有一盞燈會為你亮著,指引你找到心甘情 愿為之堅守的信念。”
南庭似懂非懂地注視云萊。
云萊笑望著她,“你有喜歡的男生嗎?”
南庭點頭,她想說:“可他不喜歡我。”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能被你喜歡的男生,肯定很優秀。”云萊鼓勵地握了握她的手,“在沒有找到自己的目標前,不妨以他為目標。”
“你也是以你愛人為目標的?”
“他不是我的目標。”云萊像在憧憬什么,又似回憶,最后她說:“他是我的另一半翅膀,有了他,我才能飛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