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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比對黑暗的感知先一步到來,年輕的男人瑟縮了一下,汗毛直立,寒流像看不見的手,一直抓著他輾轉反側。
他的身體冷得不停顫抖,左右翻轉摩擦身體夾雜著顫抖產生的熱量,卻還是不足夠抵御越來越冷的溫度,他感覺到越來越冷,他突然睜開雙眼,可在寒冷后面,也只有令人更加絕望的黑暗。
青年大聲呼喊救命,捶打著四周的墻壁,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被關在了一個像是冷凍柜一樣的地方,這四周圍擋任他如何捶打,堅固得毫無反應。
隨著體溫的流失,他開始恐懼,手腳用力地踢錘蹬打著所有的一切,但在一次次瘋狂的掙扎和嘗試之后,活動的雙手雙腳逐漸麻木起來,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了。
男人竭力想要保持清醒,盡管清醒的眼前也是一片黑暗,可他不敢沉睡,留存著最后一點意志,他朝著頭頂的墻壁再次擊打了很多次,直到堅持到最后一次,手臂僵硬地從上方垂落,他的意識也瀕臨喪失,還是沒能撼動這個鋼鐵一樣的寒冷籠子。
他沒想到自己還能再醒來,在醒來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男人時,他的腦袋恍惚了一瞬間,沒有第一時間判斷這是哪或是發生了什么,只能感覺到這里很明亮。
他想不起來在他醒來前發生了什么,但是看到那個白大褂朝他走來的時候,他突然渾身一顫栗,手上不知從哪竄起的一股勁,推了一把旁邊的圍擋滾下自己躺著的平臺。
滾下去的代價是巨大的,落地那一瞬間,他就疼痛難忍地爆發出一聲從肺腑間擠壓出的長吟,他聽到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男人低下頭,看向自己裸露出尖銳斷骨的手臂,他將壓住的手往前一挪,骨頭與地面摩擦時,劇烈的疼痛傳來,他疼得滿頭大汗,另一只手卻仍頑強地按住身旁的空地,想要將身體支撐起來。
白大褂在身后不慌不忙地擦拭著冰晶融化殘留的水珠,朝著他緩緩而來,青年拖起僵硬的膝蓋,隨著白大褂的靠近,他來不及思考其他,狠下心將膝蓋往前一折,骨頭又一次發出脆響,軟骨處撕裂帶來的巨大疼痛讓他起身差點跌落,但此時他想起了昏迷前的那種無法逃離的寒冷,一股巨大的求生意志驅使著他,拖著僵硬脆弱的軀體奮力向前逃走。
恐懼和疼痛令他的心跳和體溫快速升高,白大褂看著他一瘸一拐半跑半跳的背影,加快腳步,沖著他道:
“你要去哪兒?快回來,我是你的醫生。”
醫生?
雖然慌不擇路,但男人還是想得明白,這里雖然有醫療器械,但根本不是正經的手術室!那個冷凍柜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站住!”
在男人推門而出的時候,白大褂終于有了些大反應:“你不能去外面,現在回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手腳骨頭都凍脆了,鬼還信那一線生機,男人瘋狂向外面的過道跑去,在一個拐角,迎面撞上了人,他一下沒支撐住,摔倒下去。
男人心中慌亂,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怎么出來了?不是說好如果我的病治不好,愿意陪我一起冷凍,直到未來某一天能夠蘇醒,為什么這樣就放棄了?”
男人抬起頭,眼前的中年女人大約五十出頭,平日保持著良好的生活習慣,擁有著最好的醫療和美容條件,在新聞里出現總是光鮮得體,可如今連妝容都難掩疲態,他甚至能看到她臉上的蒼老與憔悴。
看向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男人左右搖動腦袋,想要向后爬,就在這時,身后白大褂的腳步聲也停留在了他身后。
女人抬起眼,白大褂立即開口道:“夫人,心率和體溫已維持在標準線以上十分鐘,解凍完成,可以開始后續工作。”
隨著女人首肯的動作,身后的保鏢將地上的男人拽起,拖回了原來的房間。
“我不去。”
枯燥地標注著特征,喬算將嫌疑人特征進行錄入:“我們干網絡安全的不出門。”
電話那頭的周景敘無語看天:“那你是隔著網線殺了人,還是順著信號對我下的手。”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方法,兩個人自然也有兩個人的。”喬算看著屏幕:“實地探查這種事情,你一個人就夠了。”
“可是我需要女伴。”
周景敘打開牛奶:“你知道我現在還不想跟那些人有肢體接觸。”
喬算敲擊鍵盤:“那正好,考驗你病情脫敏程度的時候到了,你要想康復,遲早會面臨這一關,去嘗試,去克服啊,你不是喜歡刺激嗎?這多刺激。”
鼓勵的話語里面滿滿是幸災樂禍,周景敘對這一點倒是逐漸脫敏了,在沙發上坐下道:“那是兩回事,這一次不一樣,往常倒也無所謂,但是這次有人特地打探我的日常出行,差點就把那些人推到我面前,還告訴我舞會上也會有新朋友,舞會,那些人交談,碰觸,將手貼在我身上,光是想到那個場面,我就已經開始反胃,渾身都惡心。”
修改著一部分代碼,喬算開口道:“那你不跳不就得了,
誰還敢強迫你做不愿意的事啊?”
“當然是因為你。”周景敘道:“起訴你,我并不后悔,但他們把我當成什么了?他們認為這是我用來掩蓋癖好的玩笑,而這都是因為你!”
喬算等待代碼運行,也懶得跟他爭辯個鬼打墻:“我不去反正。”
她不像從前那樣極端刻板地掩蓋自己,不代表就要干干凈凈地釋放自己,以她的工作性質來說,暴露在這么多未來有可能成為她目標的人眼里,沒有任何好處。
喬算已經調查過莊園主人選擇的安防系統所屬公司,這一家公司是全球安全巨頭,她曾經打過交道,他們的網絡防護系統和反入侵手段中的防御確實有獨到之處,在她的目標中,有一家拍賣行為了保護準備拍賣的世界級名畫,選用此公司的安全平臺,接入了前沿檢測、分析和人工智能模型,毫不意外引來眾多惡意入侵攻擊,但是那些攻擊行為沒有第一時間破除防御,反而像養蠱一樣將系統喂得越來越成熟,難以撼動。
她也不是去偷畫的,自然不用完全破解拍賣行的安全網絡,但她需要其中一名賣家的信息,雖然拍賣行使用安全公司的整套產品進行云端實時數據處理監測,但跟客戶隱私相關的內容他們當然不敢上傳,所以盡管本地網絡的入侵防御也接入了系統,實際防護并非云端直接控制,主要是依靠物理防護和本地防火墻,這一關有些麻煩但不算困難,關鍵是還能有意外收獲,本地與云端藕斷絲連的結果是,本地系統接口和協議漏洞反向暴露了與云端通信的敏感內容,牢不可破的鐵門有了鑰匙,給她后面的其他行動也提供了支撐。
莊園部署的安防系統與拍賣行有相似之處,外部入侵報警連接云端網絡,這部分過往經驗能派上用場,內部監控正常應該由本地局域網連接,不過也有一部分內部監控與云端相關聯,因此入侵報警系統又可以為侵入局域網提供機會,就比如——
喬算將法棍撕扯著往右邊一拽,嘴巴里面包跟牙齒咀嚼著干架,看著畫面里一個白衣男子拿著斧頭在走廊上擊倒了身后的黑衣男,然后好像中了一槍,連爬帶滾消失在畫面里。
看不太明白什么情況,不過這個時間宴會的賓客已經進場了,想來這應該不是排好的節目,她很快查到了那個白衣男的身份,劇院工作的演員,前不久失蹤了。
這么巧,也是失蹤案,她調查的那位官員身邊也失蹤了一個人。
在繼續觀察和去救人之間,喬算先選擇了報警。
過了一段時間,周景敘的電話打了過來。
“怎么回事,我來的時候看到警察也來了。”
他來遲了一些,正好看到兩個警察被堵在大門外的場景:
“他們好像在調查什么失蹤案,說是宴會上有人實名舉報,剛剛差點被攔住,現在已經進去了,這跟你有關系嗎?”
喬算將彈匣推入手槍,看著畫面里驚慌失措被拉走的另一個同樣在失蹤名單上的年輕女人,開口道:“我借了一個人的身份信息報的案,提供了線索,只是如果連門都這么難進,警方八成會被打發走。”
周景敘看了一眼示意那兩個警察先離開大廳的莊園管家:“你猜對了,換作在場任何一個人都會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