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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地愣著,腦海里全部都是易筆堂的事情。
江湖傳言易筆堂現任堂主易葉秋荒淫無度,罔顧倫理,敗光了易筆堂的家財,殺了自己的親哥哥易知焱,還畸戀著自己的恩師。
但是親身經歷后,寧致遠才明白并非如此。
敗光家財,只為了給自己的師傅治病。他也并沒有殺自己的哥哥,易知焱被歹人所害,易葉秋求救無果將哥哥的尸身埋在了天樞閣,這些年他一直在責備著自己。
至于對金朱先生,易葉秋的確藏著些不可告人的心思。而且,從以前就有。
只是金朱先生與自己的哥哥情投意合,不得已易葉秋才默不作聲,當易知焱身亡后,易葉秋才敢表白心跡——只是這表白反而增加了旁人的疑惑,認為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哥哥,包括他所戀慕的金朱先生。
寧致遠嘆了一口氣:一段情,三個人各自陷入了泥沼,紛紛丟了性命,他這個外人看得倒是清楚,卻也只能無力旁觀,什么也做不到。
寧致遠被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做不到?自己又想做到什么?
不可以,不可以。
寧致遠拼命搖著自己的頭:什么都不可以做,什么都不能做。
恰巧方才出去的玨兒捧著個包裹進了屋,看見寧致遠這副模樣一愣:“小哥哥,身子哪里不爽嗎?”
寧致遠尷尬地撓了撓腦袋:“沒……”
玨兒抿嘴一笑,抱著包裹走了過去:“這是教主讓我拿給你的,讓你看看可少什么沒有。”
寧致遠定睛一看:玨兒手上抱著的,可不是自己扔在易筆堂的登山包和衣服!
寧致遠的臉上頓時亮了起來,道著謝接過,一件件翻看,自己的物件一概沒少,這意外之喜讓他心情好了不少,對著玨兒連連道謝。
玨兒笑著:“小哥哥,我這可受不起。這是教主讓人從易筆堂給你拿的,要謝,便謝教主去吧。”
寧致遠愣了一楞:“易筆堂……現在怎么樣了?”
“經此一役,徹底沒了。”玨兒嘆息著搖著頭,“山都快被燒成禿山了,可惜了那片好竹子。”
寧致遠沒說話,兀自嘆了口氣。
玨兒以為寧致遠是在為自己的生計擔憂:“你也別太傷心了,小哥哥。有教主照拂著,你便在我們百草園好生養著,將來入了我們歸一教,教主也定不會虧待了你。”
“歸一教?”寧致遠一驚,聽這個名字感覺就像個邪教,別逼著他練個什么通天神功,瘋瘋癲癲的,想想就可怕。
玨兒不知道寧致遠在擔驚受怕,還以為是驚喜所致,繼續道:“小哥哥,我看你這身子也不適合練功。將來入了教,也別去跟著練功了,留在我百草園,學點醫術吧。”
玨兒不知道,她這番話徹底嚇壞了寧致遠,已經在心里計劃著怎么脫離邪教了。
(二)
寧致遠歇了兩天,成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整個人都快發霉了——寧致遠倒是無所謂,他喜靜,在家里宅慣了。倒是把每日來照顧他的玨兒愁著了:這每天光在這坐著,也不有利于傷口啊。這一日玨兒過來換藥,好說歹說勸著寧致遠跟著自己出去走一走。
“小哥哥,你這總是在屋里坐著也不是回事啊。”玨兒一邊收著藥瓶一邊說,“隨我去園子里轉轉吧。芍藥花開了,正是好看呢。”
寧致遠想了想,點點頭。
推開門,寧致遠深呼吸一口氣,聞到新鮮的空氣總能讓人心情大好——寧致遠也不例外。百草園男女老少行色匆匆,看到寧致遠都客氣地打聲招呼,想來是顧忌著陸南離的緣故。
玨兒笑嘻嘻地拉著寧致遠走走停停,給他指認這園子里的山水花草,興趣來時還會哼唱兩句小曲,青春年華的少女的頑皮勁兒在玨兒身上顯得淋漓盡致。
寧致遠看著玨兒的側臉,心里也沒由來的高興——玨兒頑皮活潑,聲音如鈴聲般清脆,舉手投足間又不失大家閨秀的涵養。和她在一起寧致遠既不會覺得太悶,又不會覺得過于吵鬧,這是自莫炯炯以來,寧致遠第二個覺得待在一起很舒服的同齡人。
所以寧致遠挺樂意和玨兒待在一起的。玨兒如果抽不出來時間,寧致遠就自己主動過去尋她,如果她在制藥,寧致遠就在一邊坐著看書,或是幫玨兒打打下手,順便聽玨兒教自己一些醫術。玨兒若是得閑,就會拉著寧致遠在園子里逛,歡聲笑語不斷。
那日陸南離抽了空來看寧致遠,正巧遇上玨兒在教寧致遠識草藥,寧致遠低著頭,神情格外專注,都沒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