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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她鼓起勇氣,不再喊他老師了,“你心里的愛情到底是什么?”
葉正儀掀起眼皮,淚水打濕了他的睫毛,他的眼里也含著淚,似乎是被藥物折磨太狠。
明玉看向他紅艷的唇瓣,又一次迷失在他的美麗中。
然而,葉正儀的神色讓她驚愕不已。
那是一種多么惡毒、多么瘋狂的笑意,像是蛇的豎瞳散發(fā)出冷光,馬上就要把人的血肉吞噬殆盡,仿佛剛才的虛弱,都是自己的錯覺,讓明玉遍體生寒。
他的聲音漫不經(jīng)心,帶著嘶啞:
“愛是掠奪、占有,愛是摧毀、破滅?!?
“不擇手段去證明真情,就算對方傷心,也在所不惜。如果沒有好的結(jié)局,不死不休,已經(jīng)到了玉石俱焚的地步,也不能一拍兩散?!?
“……”明玉被他嚇到了。
他觀察著她的反應(yīng),心里嗤笑不止,卻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哥哥是個很壞的人,太追求感情的極致,一個眼里容不下半顆沙子的人,會給愛人帶來災(zāi)難的?!?
“哥哥,你是一個特別真實的人,謝謝你對我說這些話,我很開心,至少我能更了解你?!泵饔癃q豫著說,“雖然我不太明白,你為什么要這樣的感情?!?
“是么?”他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反應(yīng),“啊,我不該對你說這些,我犯錯了。”
他闔住眼睛,有淚水滑落:“我不能再犯錯。”
明玉坐起身來,想抱住他,給他一些安慰和溫柔,卻被他很暴力地推開了,她的頭磕到了玻璃窗上,痛得她眼前發(fā)黑。
“嘶?!?
她去看葉正儀的臉,發(fā)覺他的神色帶著凄涼。
“不要再靠過來,我懇求你。”
明玉的淚也落下來,兩人坐在這狹小的空間里,都在為愛落淚,分不清誰更痛心。
他的助理馬不停蹄地趕來,葉正儀跟他說了一些話,就被醫(yī)生帶去抽血,一時間,明玉孤零零站在醫(yī)院冰冷的長廊上。
她認(rèn)為自己的愛戀,一輩子都不能實現(xiàn)了。
“大小姐,先生讓我送您回家?!敝須獯跤醯卣f。
“我能住在醫(yī)院附近的酒店嗎,你幫我準(zhǔn)備一些換洗的衣服,我明天有話對他說。”
助理似乎有些為難:“這不行?!?
“我不想再重復(fù)了,后果我自己承擔(dān),你去做吧。”
助理肯定是拗不過明玉的,她在酒店里洗去自己臉上的淡妝,直到凌晨都無法入睡。第二天早上十點,她收拾好自己的穿著,再次走進(jìn)了醫(yī)院,詢問了幾個護(hù)士,才找到他的病房。
葉正儀拿著平板,手上還有留置針的痕跡,他正在病床上處理工作,看到她走進(jìn)來,一時間有些不虞。
“你今天不去學(xué)校?到底要說什么?打個電話不行么?”
明玉撲到他的病床上:“哥哥,我晚上想了很多,但是待會再跟你說……你身體好點了嗎,還有沒有不舒服,昨天發(fā)生了什么?”
葉正儀頭痛欲裂,還是耐心回答她:“
喝了酒,胃不太舒服而已,你下午趕緊回學(xué)校,我這邊沒事?!?
其實是一杯加了助興藥物的酒,而且量很重。
“嗯,”明玉依依不舍地看著他,“哥哥,你說的話我考慮清楚了,我未來能成為你的戀人嗎?”
“嘩啦——”
葉正儀打翻了手邊的水杯,潑到了身上的被子、衣裳、還有他懷里的平板上。
他注視著她好似獻(xiàn)祭般的神色。
“昨天酒會上,有些都是跟你身份相當(dāng)?shù)馁F族,你不喜歡嗎?如果不喜歡,你長大了,我會再幫你相看的?!?
“他們都不是你。”她認(rèn)真地說。
葉正儀突然笑了:“小玉,我只當(dāng)這是小孩子淘氣說的話,你先回去吧,好不好?當(dāng)你看到更廣闊的世界,哥哥就會在你記憶里淡去了,你值得更好的?!?
“哥哥,為什么你總是這樣,如果你覺得我不成熟,沒有到成年的時候向你表白,那請你再等我一年,讓我對你證明自己的心意——”
“對,我是你的哥哥、老師、更是你血脈相連的親人,小玉,你還記得我的父母怎么離世的嗎,家族世代近親結(jié)合,讓我的父親、你的舅舅基因突變,突然死在我六歲的時候?!?
這個明玉知道,她一時間啞然了。
“無法治愈的罕見病,讓我的父母相繼離世,我曾經(jīng)問過我的媽媽,為什么家族要近親結(jié)婚,為什么要做出這么愚蠢的選擇,她說是血緣的吸引、真愛的結(jié)合、多么惡毒的詛咒……”葉正儀唇瓣發(fā)白,呼吸越來越急促,“基因突變,免疫系統(tǒng)紊亂,有時候到了中年、晚年才能發(fā)作,這種痛苦,就像一顆埋在體內(nèi)的炸彈?!?
沒錯,雖然兩人現(xiàn)在都算康健,但近親結(jié)合下的孩子,隨時都有可能患上怪病。
“小玉,”他的臉色慘白,盯著明玉的眼睛,“不要重蹈覆轍了,不要讓這種畸形的關(guān)系延續(xù)下去?!?
“你的舅舅是死于系統(tǒng)性紅斑狼瘡,我們的先輩也有病史,這種病有概率會遺傳,會讓腎臟都長滿瘡口,他當(dāng)時使用了大量激素,骨頭壞死,都沒有活下來,直到現(xiàn)在,有了更好的免疫抑制劑,也沒有機(jī)會使用了?!?
“為什么我不知道這些?”
她只知道舅舅是生病去世的,在國外,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出生。
“姑姑不想讓你知道,她希望你血脈的純正,而且多年過去,她看著我都三十二歲了,仍然平安無事,自然懷著僥幸心理?!?
葉正儀拿紙巾擦干了水漬,他重新抬起頭,眼神帶著一縷繾綣:“如果哥哥有天也患上紅斑狼瘡,因此離世,或者病重,你該怎么面對這一切?去愛你該愛的人,不要在哥哥這里停留。”
“哥哥……”她的眼淚落下來,呆呆地呼喚著。
“我注定不能結(jié)婚,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與其面對以后出現(xiàn)的痛苦,不如現(xiàn)在就掐斷痛苦的源頭?!彼o緊抱著懷里的她,不顧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針,“我也舍不得你,我還想每天都看見你的笑容?!?
是親情,還是自己幻想的愛情,明玉已經(jīng)分不清了。
下午被送到學(xué)校時,她還在悲傷中無法釋懷,陪伴自己最多年的男人,在自己心里無所不能的男人,真的會因為一場疾病離去嗎?
她心情不好,在課堂上屢屢走神,旁邊的姬念發(fā)覺了,對她更是不屑。
走神的時候,明玉發(fā)現(xiàn)姬念的兩頰都紅腫了,她身體不好,打的那個耳光,不至于讓他的臉腫那么久,而且姬念現(xiàn)在是兩頰都紅腫了。
她不由幸災(zāi)樂禍的想,他的嘴那么惡毒,是不是又得罪了其他人,被別人打了?
其實姬念是被他爹打的,當(dāng)時葉正儀的助理找上門來,姬念的父親還以為兩家會有什么合作,正是欣喜的時候,沒想到給他帶來的是晴天霹靂,自己的兒子冒犯了舊貴族家的小公主,人家上門要說法呢。
不過這些明玉都不知道,她又在課堂上睡著了。
在學(xué)校本本分分待了三天,她在樹林里跟楚徽抽煙的時候,遇到了帶著紅袖章的夏薇,對方看著自己,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最后還是咬牙切齒地走過來。
“把煙滅了!”
楚徽知道明玉不喜歡夏薇,當(dāng)即嗆聲道:“你是不是閑的。”
但明玉把煙踩滅了:“可以吧?”
楚徽一愣,立馬也把煙扔了。
“你要跟老師說嗎?”明玉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