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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會聲語輕柔地,告訴她不再是獨自一人?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雞鳴,連夜色也隨著淡了幾分。
高聞雁才驚覺自己實在好奇地太多了。
她拍拍額頭,讓自己不要再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連日的奔波,她的身體已經十分疲憊,有意地控制下,她很快就入睡了。
楚序卻沒有那么幸運,一直輾轉至破曉才堪堪入睡。
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又夢見了年少時與那女孩的初遇。
那年他也不過十五。
他原是富商家的大少爺,自小因才華出眾名滿揚州城,在無數贊譽中長大,不知何為人間疾苦。
然而,一朝家道中落,從此受盡了冷眼。
那些世家子弟欺他,他便還回去。
辱他,他亦還回去。
楚序是個骨子硬的,誰敢打他一下,他便打回三下。
那些子弟們吃癟后,一個個都服了氣,不再敢招惹于他。
唯有一人始終懷恨在心,某天帶了一群人將楚序圍堵起來。
敵眾我寡,且對方個個有備而來,楚序赤手空拳的,漸漸地落了下風,敗下陣來。
為首的那個小胖子被他揍過,這次躲得遠遠的,不敢出手。
楚序還在尋思要怎么他抓來揍一頓,以儆效尤,卻聽身后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
“人多欺負人少,你們也不嫌丟人?!?
那女子不過豆蔻年華,一襲紅衣似火,如墨般的長發被一根黑色緞帶綁起。
后來的很多年里,楚序都喜著黑衣。
其實他所念的,不過是那風中飄搖的一條發帶。
女子一看便是貴人,不用說話,單是負手立在那里,就已經很美好。
她抽出佩劍,利落地將幾人揍了一頓,連躲著的小胖子也不能幸免。
她心性頑劣,有的人被劃破了衣帶,有的則被裁了一截袖子,個個出糗的方式不盡相同,卻個個狼狽不堪。
唯有她,微微翹著嘴角,很是得意。
后來楚序才從那幾個人口中聽說,那是高大將軍家的幺女。
可誰能想到,她隨手挽的一個劍花,卻被楚序記了很多年。
久到成為他的習慣招式,久到高聞雁改習槍法,不再挽劍花了,就像她不再著紅衣。
就像那天,楚序還未來得及與她說一句多謝,高聞雁便已被家人喚走。
她來得不經意,走得亦灑脫。
楚序能留下的,只有被她斬落的一捧杏花。
那杏花曾落在她的腳邊,從此長伴于他身側。
“顏公子!顏公子!”
高聞雁一覺睡到晌午,發現楚序竟比她還離譜,久久不見蹤影。
他這幾日用藥都不規律,高聞雁怕他身子遭不住,出事可就糟糕了,于是趕忙來敲門。
楚序自夢中醒來,忽然不知今夕何夕。
待清醒過來,才發現已過十一載。
夢中的那人正將門砸得棒棒作響,仿佛下一刻便要破門而入。
門被自里打開時,高聞雁正高抬著腿,準備踹門。
“女郎可有事?”
“我沒事,你有沒有事?”
高聞雁繞著他轉了一圈,見他除了臉色懨懨,其余都挺好,至少衣衫上沒有什么血跡。
楚序還沒完全緩過神來,便聽她問:“可是做噩夢了?”
“為何這么問?”
“見你臉色難看。”
難看嗎?
楚序疑惑道:“可是分明是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