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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細致地整理著煙絲,一邊回憶,“像龜甲,我只知道對于卦師來說是好東西,算卦非常好用。又比如元水,據說幾乎沒有人看過它到底是個什么模樣,因為元水擇主,從來都沒什么動靜。所以就算是去問陸家每一代的當家,他們也不知道元水在哪里,更不知道元水到底有什么作用,只知道是陸家的寶貝。”
“那您為什么——”
“是因為我們易家幾代以前,和陸家有姻親,來往密切,后來到了陸明德這一代才慢慢疏遠。不過我知道的也都比較淺顯,更深一層的還是不清楚。”
他把煙絲放進煙斗里,看著陸爻,“我相信你,肯定能把這些都弄清楚的。”
陸爻道了謝,易述劃開火柴,把煙絲點燃,就又回廚房去看灶上燉著的湯。
薛緋衣在旁邊聽著,等易述走了,他想了想,“說起來,我家家底還挺薄的,就只有清河,不過按照我爺爺的性子,他八成兒是擔心我會把薛家都敗光了,所以還有些什么其它的肯定也不會告訴我。”
說完,他又抱著星盤蹭了蹭,美滋滋的,“我有大清河就夠啦!”
“其實我也不在意陸家有哪些東西,”陸爻看著瓷盤上繪著的蓮葉,“但最近幾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很不踏實,聽見元水這個名字,就有一種,像是和這東西之間牽了一根線的感覺。”
“可能是來自卦師的第六感?”薛緋衣很樂觀,“沒事沒事,等事情來了,再緊張不遲。”
“嗯。”陸爻點頭,站起來準備把旁邊的瓷碟拿過來,隨著他的動作,凳子發出了拖長的“吱”聲,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縮,“小壯。”
“怎么了?”見陸爻表情不對,薛緋衣迅速抱著星盤也跟著站了起來。
“事情真的來了。”盯著地面上銀色的陣紋,陸爻聲音微沉,“有陣法,我們應該是被困住了。”
迅速捂住自己的嘴,薛緋衣一臉懵比,“不是吧?我這是烏鴉嘴技能滿點?”說著,他迅速抬頭,表情也嚴肅起來,“天上星星都看不見了,我來的時候明明還注意到一顆。”
“嗯,應該又是空間隔絕的法陣。”
“又來?”薛緋衣皺著眉,“每次都來這套,一點創新意識都沒有。”說著,他看向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易前輩”,沒有回應。
“看來只有我們兩個被鎖在了這個陣法里。”薛緋衣說著,就發現星盤從他懷里飛了出來,在周圍繞了一圈。
沒一會兒,清河的虛影慢慢凝成,只是在站在原地,就有一種讓人心神安定的氣場,“陣法范圍不大,就你們所在的這一塊地方。”
“小陸爻,你還聯系得到你家玄戈嗎?”
陸爻在發現銀色陣紋時就感覺了一下,“聯系不上,血契還在,但感應像是被切斷了一樣。”他皺著眉,“之前我完全沒有感覺到周圍的‘氣’有什么變化,你呢?”
薛緋衣搖頭,“我也沒有,要不是你說,我都沒發現。”
“嗯,既然易前輩沒被包含在這個陣法里,那應該是在易前輩進了廚房之后,陣法才發動的。”
薛緋衣視線和陸爻的對上,喉結動了動,“小陸爻,你有沒有覺得……奇怪?為什么易前輩他剛走開,陣法就開啟了。”
沒有回答,陸爻走到另一張空桌邊上,“你身上帶了些什么?”
知道現在確實不適合去推理,到底是誰動手誰有嫌疑的問題,薛緋衣翻了翻包,“我家清河,身上隨時都帶著的占星石,還有幾張刻紋紙,鑰匙,手機,錢包。”
“我帶了龜甲,硬幣,近二十張刻紋紙,還有一支筆。”
“我去,小陸爻,你出個門工具都帶齊了的?”
“我之前不是說,最近幾天感覺都不太對嗎?所以就把東西都帶在身上了,反正冬天的衣服口袋很大。”
陸爻開始畫刻紋以防萬一,薛緋衣就跟著清河去陣法的邊緣走了一圈。
“這個陣法挺奇怪的,還真是只隔絕了空間,功能單一,難道是準備把我們困死在里面?”
陸爻正學著鐘淮南的手法,點了一個氣旋,讓空間里的空氣流動起來,接著又拿著硬幣算了一卦,“確實很奇怪,”他看著卦象,“我們兩個都沒有危險,甚至沒多久就會脫離現在的狀態。”
薛緋衣看著桌面上的三個硬幣,也有點懵,“沒有危險?難道這次是我們不小心碰到了什么陣法啟動開關?不然關我們一小段時間,是想干嘛?”
正當他們兩個人湊在一起分析這是個什么狀況時,就聽見了逐漸清晰起來的腳步聲。陸爻轉過頭,看見易述從廚房出來,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伸手指戳了戳陸爻,薛緋衣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陣法……這就解開了?”
點了點頭,陸爻輕聲回答,“應該是。”
易述端著兩小碗湯出來,表情沒有什么不對,“湯熬好了,你們嘗嘗味道怎么樣?”
盡量自然地伸手接過來,薛緋衣看了陸爻一眼,兩個人都只是沾了沾碗沿,就把湯放回了桌面上。
“好可惜,湯喝不完了,怪您手藝太好,我和陸爻都吃撐了!”薛緋衣笑瞇瞇的,“易前輩,那我們就準備回去了,下次再到您這里來蹭吃蹭喝。”
“好好好,”易述站起來,“來之前打個電話,管飽!”
從大門出來,薛緋衣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壓低了聲音,“我注意看了,他的表情沒有一點讓人懷疑的地方,要不是偽裝得太好,要不就是真的不知情。”
陸爻點頭,“但陣法出現得蹊蹺。”
“嗯。”薛緋衣呼了口氣,“要是真的是易前輩動的手,那他的目的是什么?畢竟只把我們困住了這么一會兒。或者說,他就用這么一小段時間,已經把要做的都做完了,只是我們暫時還沒發現?”
兩個人一起到了停車的地方,陸爻剛把副駕駛的門打開,就看見穿著黑色長大衣的玄戈,正往他這邊走過來。
“你怎么來了?”陸爻下意識地笑起來,不經意間,他的視線一頓——衣服上的紐扣,一顆也沒少。
心里一跳,陸爻臉上卻沒露出什么表情。
“不放心,所以來接你。”說著,玄戈還朝薛緋衣點了點頭。
“看得這么緊?你這是怕我把小陸爻拐帶回家了吧?”薛緋衣從車窗探了個頭出來,“那現在是我載你們回去,還是你們自己回去?”
這一次,陸爻沒等玄戈說話,就先回答道,“你先回去吧,不過記得打電話給龍婆婆說說,我們來易前輩這里吃飯的事。”說著還揮了揮手。
車從小巷子里開上了馬路,薛緋衣摸了摸星盤的表面,“剛剛小陸爻是委婉地表示,讓我給龍婆婆說,今天又遇見了空間隔絕陣法的事情吧?以及易前輩有嫌疑?不過干嘛說這么委婉,周圍又沒別人。”
說著,他順手按開了廣播,里面正在講段子,他笑點低,抱著星盤差點沒笑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