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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張光義的聲音還在陸續傳過來,“……我走在了你們前面,明明是你們會被這個陷阱困住才對,不是我,不是我!”到后面,他語速又急又快,空氣嗆進氣管,引起了一陣咳嗽。
“陷阱?”陸爻站在原地沒有踏出半步,只是略略提高了聲音,“什么陷阱?”
倒在地上的張光義,心里一喜,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爬了兩步,但又像是被什么東西絆住了一樣,掙扎不動,大聲喊,“救我!陸爻,陸爻,你救救我!”
他現在后悔了,進了山里他才反應過來,事情根本就沒有他想象的那么簡單!完全找不到陸爻的蹤影,而沒有人帶領,他很快就在夜晚的山林里迷了路,然后,他隱隱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他。
張光義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跟著這感覺一路往上走。越是靠近,那股吸引力就越是明顯。他心里激動起來,之前一路上他都在猜測,陸爻連夜上山,是不是在找什么東西。而自己現在,肯定會把東西先拿到手了!
“我明明沒有靠近,但等我睜眼的時候,就已經站在了這根石柱旁邊,它在吸收我身上的生氣!”張光義的聲音里帶著無限的恐懼,“它要我的命!”
和玄戈對視了一眼,陸爻隱隱明白,張光義應該和自己之前一樣,受到了幻覺的影響,在幻覺下肯定看見了什么東西,才會走到了所謂的石柱旁邊。
他伸手拿過玄戈手里的電筒,朝著張光義的方向照了照,對方整個人倒在地上,姿勢怪異,像是被什么東西捆縛住了一樣。而旁邊,確實立著一根半人高的方形石柱,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刻紋。陸爻多看了幾眼,總覺得自己以前見過。
“你為什么會上山?”
“當然是因為擔心你!”聽陸爻問,張光義迅速接下話,“你年紀還小,我怕你遇到——”
“實話。”
“這就是實話我騙你做什么?”
“說實話。”
權衡了一會兒,張光義重新開口,“是我的債主聯系我,讓我跟在你后面,不過只是看看你做了些什么。只要把這些匯報給他,我的賭債就一筆勾銷!”他急急忙忙地說完,又語氣討好,“你看,我什么都不瞞著你,陸爻,你不是甲木級的卦師嗎?你肯定可以救我!”
陸爻一開始就沒準備救他,在心里理了理線索——
有人故意贏了張光義一大筆錢,因為手頭緊,所以張光義接下了度假山莊的這個任務。而明顯背后那個人對自己的動向也是一清二楚,并讓張光義跟上來,是否是監視還不確定。
可是,為什么人選會是張光義?
而背后那個人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上山了的事情?從旁監視,或者從別的途徑知道了自己的計劃?
想起之前給龍婆婆發的信息,陸爻留了心。而自己來到這里的起因,是給楊爺爺算了一卦。所以從那一刻開始,背后的人布的局就已經開始了。
那邊張光義還在叫嚷,只不過聲音微弱了很多,“陸爻,你不是陸家的人嗎?你不救我,怎么向你二伯交代?”
“我早就不是陸家的人。”陸爻語氣帶著幾分冰冷,隨口回應道,腦子里還在想自己有沒有遺漏什么線索。
聽他這么說,玄戈靠近陸爻,耳語,“嗯,小貓是我家的小貓。”
“不是。”
“嗯?”
“你是我的才對。”陸爻的語氣很認真,他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完全擁有的滋味。以前雖然和離火浮明盤簽了血契,但那時候,卦盤是屬于陸家,而不是屬于他一個人的。
但現在不一樣,玄戈是屬于他一個人的。
愣了兩秒,玄戈眼里浮起微笑,覺得宣布所有權的陸小貓讓他十分心癢,“好好好,我是你的,你一個人的。”
陸爻耳根有些發熱,他正想拿電筒再仔細看看那根方形石柱上的刻紋,突然,一直沒有信號的手機響起了提示音。
按開手機,陸爻看著信息的發件人,“龍婆婆?”
第40章 第四十卦
龍婆婆回復的消息,應該是在陸爻剛上山時就發來的, 但信號太糟糕, 直到剛剛才收到。
內容很簡單,應該是龍婆婆幫忙查到的相關信息, 里面寫得很清楚, 這座山以前一直沒有開發,是因為被當地人認為不詳, 據說不管是誰從山上下來,生一場病都是輕的,嚴重的還會神志不清, 所以這山一直被當地人忌憚。
三年前, 有人拿到了這一片的開發權, 計劃修建度假山莊, 還特意高價請了玄委會的甲木級風水師去調整、風水。
而最令陸爻在意的是, 那個風水師曾經和龍婆婆提起過, 他猜測這座山的山體里面,有一條陰脈,對人有害的“氣”積聚, 才總會出問題。
迅速看了兩遍,陸爻把手機遞給玄戈,“龍婆婆說,她已經安排了人過來,如果天亮我們還沒下山,那就會有人上來找我們。”
等玄戈看完, 陸爻想回復,但信號又斷了,只好放棄。不過剛把手機放回口袋里,他空出來的手就被玄戈握住了,很用力。
“晚上冷。”玄戈把陸爻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然后又直接掀起衣服,拉著陸爻的手緊貼到了自己的腹肌上,“禮尚往來,不過小貓可以多摸一會兒。”
指尖縮了縮,沒有拿開,但陸爻也沒好意思像玄戈之前那樣。他將就著這個別扭的姿勢,拿手電筒朝石柱的方向仔細照了照。
光線掠過石柱上一個小篆體的”陰“字時,陸爻手一頓,腦子里有零散的畫面拼接完整,脫口而出,“陰紋柱!”他轉頭看向玄戈,語速很快,“我認出來了,這些石柱是陰紋柱!陰脈……柱子……”
把嘴唇咬痛,陸爻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沒錯了,這座山里肯定有一條陰脈,陰紋柱是專用來穩固陰脈的,在穩固的同時,會產生一種‘場’,人如果進到里面,很容易受到影響。”
比如工地上死的那個工人,之前遇見的變得狂躁的動物,以及陸爻那時產生的幻覺。
玄戈聽懂了他說的意思,“原因,特意建這一根柱子來穩固陰脈的原因是什么?”
“不止一根,”陸爻盯著黑暗中石柱隱隱的輪廓,“陰脈經過的地方,每隔一段距離就會修建一根。”
如同找到了鑰匙,之前的疑點全都明白過來,“陰脈穩固之后,可以慢慢地匯聚出一顆‘陰珠’來,這種珠子據說能夠迅速地奪取并儲存正常人的生氣,是極為厲害的煉器師才會用上的材料,不過現在煉器基本都失傳了。”
張光義也聽見了,他費力地掙扎起來,朝著陸爻的方向,“陸爻,我跟著你上山,是有人指使的,你不想知道是誰嗎?啊?只要你救我,我就告訴你!”
他當然知道,事情沒有想象起來這么容易,但只要陸爻靠近他,他就能讓陸爻替代自己被困在這里,到時候,旁邊那個男人慌著救陸爻,他就有機會逃走!
一定可以的,山里這么黑,他一定可以活下來!
陸爻對人的惡意非常敏感,所以他一開始就沒準備在這樣的情況下去救張光義,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到,“你知道為什么你的債主,會讓你上山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