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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光照寺現在的院家是我,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做主。”他說,“你到底想不想幫你朋友?”
嘖,霸道蠻橫,剛愎自用,這一條她也要加到小本子里去。
說起圓覺大師的病,三夢說:“爸爸現在身體這個樣子,你要不要通知你大哥回來?”
為人子,不說臥冰求鯉吧,至少在父母病重的時候回家來看看,寬寬老人的心。
妙賢臉色微微一變。
“已經通知過他了,要回來自然會回來,不想回來,勉強也沒用。”
你到底對你大哥有什么不滿啊?她只是好奇,并沒有問出口。這個人格身上有很多妙賢平時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東西,他自己意識不到。
“那離婚的事呢?”她問。
上回還沒談完,被她的緊急任務給打斷了,他就再沒有提過。
妙賢重新棲近她,瞇起眼睛問:“你到底為什么堅持要跟我離婚?你是覺得我討厭你,不想跟你每天面對面才不肯回這個家,所以才想出這個下下策,作為讓我回來的條件,不是嗎?”
三夢仔細想了想,是,沒錯。
“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郝三夢,你要我怎么說才會明白,我沒有討厭過你,我也不會再離開這個家,所以這個婚不離也罷。”
道理誰都懂,可現在給她這個保證的人是分裂出來的另一個妙賢,而不是他本人啊!
妙賢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拉起她往樓上書房走。
書房的桌上有現成的紙和筆,他把白紙放她面前,筆遞到她手里:“寫吧,你要不會寫,我來教你。”
她一頭霧水,還真不知要寫什么。
他從身后攏過來,握住她拿筆的手,飛快地在紙上寫:我與伊人本一家,情緣不盡,生死相依。
倉央嘉措的《道歌》,就這樣讓他給改了。
他又拿出隨身帶著的印鑒,光照寺院家的印鑒可不是可不是拿來這么用的。三夢想要阻止他,他卻只是將手指摁在印泥上,然后在白紙最后留下一個紅色的指印。
“到你了。”
她也要印?!
他不給她說不的機會,拉過她的拇指就按了下去。
兩個紅紅的拇指印疊在一起,像一顆紅心。
身后的人終于不再那樣劍拔弩張,放松下來,僧袍寬大的廣袖攏著她,漸漸收緊。
“三夢……”他抱著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很輕很輕地說,“我渡眾生,你來渡我吧。”
他心有魔障,怕是只有她才能化解了。
三夢怔了怔,偏過頭看他,差點溺斃在他的眼睛里。他是真的生得好看,瞳仁是那種很純粹的深琥珀色,像深秋的湖泊,不管怎么霸道乖張,這雙眼睛還是屬于她熟悉的那個陳一。
寫在紙上,算不算海誓山盟?雖然明知他已經不是他了,可她還是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原來真正的戀愛應該是這樣的感覺嗎?
說不清是誰主動的,或許是誰都抗拒不了彼此靠近,只差一點點,兩個人的嘴唇就要碰到一起了。
妙賢卻在這時別開了臉,把親吻又印在了她的肩窩處。
三夢深深吸了口氣,像是猛然驚醒,手忙腳亂地推開了他。
他也不生氣,背靠著墻,眉眼含笑地盯著她看。
三夢匆忙地整理了下衣服站起來,看到寫了字的那張紙還攤在桌上,連忙抓過來,胡亂地折了幾下塞進褲袋里。
她……她才不是貪戀他這幾個字的甜言蜜語咧,就是留個證據,免得到時候他清醒了又不認賬。
妙賢就看著她慌不擇路地拉開門跑出去,覺得她難得慌張的樣子都特別可愛。
…
電影《東歸》的劇組開始進入光照寺進行拍攝,按照約定,每天晚九點后到第二天早晨九點前完成拍攝,不妨礙寺院九點之后對游客和香客開放。
鐘靖斐也來了,據說是單位特批他過來做專業顧問的,醫院領導也是導演“鬼才程”的粉絲,說他籌拍這部劇都有四年之久,這樣的誠意值得尊重。
說白了,還是這部戲和導演本身的影響力足夠大。
梁晶晶和她的項目總監帶著制片人和導演過來跟妙賢見面,一再地表示感謝。
三夢也在場,其實真不是她自己要來的,完全是為了給好友撐面兒。
梁晶晶一見面就用兩個手指朝她比心。
妙賢準備了茶席,請出了寺中最好的明前龍井,茶碗用的是民國民窯青花盞,甚至還點了香。
“鬼才程”程貴道破天機:“這香是老山檀粉?”
妙賢點頭:“果然是內行看門道。”
三夢一看,妙賢自己最喜歡的茶和香都被拿出來待客了,這么大排場,不知道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會不會心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