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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祁聽到嚴鈞的話有一瞬間的呆滯,他很想看看他說這話的時候是什么表情,而他也的確把這個想法付諸實踐了,陸祁立刻抬頭看他——
不一樣,嚴鈞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別的知情人一提到都是禮貌地表示同情和歉意說一聲“節哀”,只有他,只有嚴鈞的目光重若千鈞,像是一眼能看到他心里的不甘和憤怒,又像是能撫平他一提及就從心里噴薄而出的孤戾。
他怔怔地看著嚴鈞,只覺得有沉沉的東西堵住了他的喉嚨,非要使盡力氣才能沖破這禁錮已久的枷鎖,“他們都是被人害死的。”
“他們都是被人害死的。”
陸祁的眼神越來越亮。幼小時他茫然,為什么只有他無父無母;少年時他恐懼,毫無征兆的劇痛令他無所事從;成年了他憤怒,仇恨給他帶來一切不公和痛苦的人;現在他別無所求,只想在死之前,找出一個真相,報一報這血海深仇。可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地方說,沒有人說,今天終于能把他一字一句在心里刻得鮮血淋漓的話說出來了。
“我要他血債血償。”
嚴鈞盯著他半天不動,然后傾身將他和他的不甘憤怒一起擁進懷里。“好。”
陸祁霍地掙脫開站起來,他兩只手捧著嚴鈞的臉,發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他,“我都記得,那天晚上的事我都記得。”我記得你不加掩飾的擔心,也記得你咬下去時毫不猶豫的絕決,他從小到大頭痛欲裂過無數次,卻沒有一次讓他如這次一般心跳如雷,卻又心有不甘!
嚴鈞神情微訝,笑了笑,“你想說什么?”
陸祁捧著他的臉,如同朝圣般彎下腰既克制又纏綿的和他交換了一個吻,嚴鈞僵硬了一瞬,沒有反抗,這是他們之間第一個心意相通的吻,不帶情、欲,沒有侵略,只是兩顆孤單又遙遠的心想要貼的更近。
陸祁心里歡喜的要命,也只能不舍地離開他的唇,神情鄭重地看進他溫柔的眼里,“我當時想,只要我能活下來,我要你,我只要你。”
嚴鈞一時有些出神,他的眼神越過他,穿過窗,振翅飛向碧藍高遠的天空,洞穿時間和空間的壁壘,他能看到“過去”,他的族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幸福安康;看到“現在”,他的朋友們闔家歡樂,事業有成,前程似錦。只有一個無牽無掛舉目無親的他,和一個被死亡和仇恨困住的他。或許只有命運,才能把這樣兩個毫無瓜葛的人緊緊地系在一起。
嚴鈞抬手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輕輕一吻,“你的命是我的。”
陸祁笑著擁他入懷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嚴鈞笑著將下巴放在他寬闊的肩上,一直飄飄蕩蕩的心,終于有了羈絆落了下來,沉甸甸的,從未有過的踏實和安寧。
嚴鈞對著鏡子整整頭發,看著鏡子里面穿著卡其色長風衣露出筆直小腿的男人,皺眉,總覺得哪里怪怪的,貼近了仔細看看,不由地輕嘖了一聲,他捏著自己的下巴冷靜地審視,心里嘀咕:臉怎么還這么白,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緩過來。他直起身體去自己那拿了錢包和鑰匙跟常年窩在宿舍的法醫系高才生打了個招呼就出門了。
埋首看書的高材生聽著關門聲緩緩抬起頭來,推推眼鏡。
自從被個男人接走消失了好幾天的嚴鈞蒼白著臉色回來,就一直保持出春心蕩漾的模樣,每天收拾的無比騷包再出門。
嗯。
西斯空寂。
嚴鈞插著兜剛走到樓下電話就響了,他接起電話,里面傳來陸祁低沉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