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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中,陸續有嗖嗖的利箭破空之聲傳來,旋即便是叮叮當當的撞擊聲。
北涼和西胡都安插了人手在周圍埋伏,此時盡數被引出。
伽羅看不到身后的情形,卻能從金戈交鳴聲中,聽出其間激戰,想必謝珩安排了不少侍衛“追捕”。膽戰心驚的聽了半天,猛聽一聲馬嘶,旋即杜鴻嘉縱身上馬,將伽羅護在懷中,于夜風中疾馳。
野外空曠,夜風疾勁,吹得伽羅幾乎睜不開眼睛。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伽羅以為已甩脫了賊人時,忽覺身后杜鴻嘉緊繃,收韁勒馬。
身下駿馬厲嘶,伽羅睜開眼睛,看到眼前忽然多了很多人,層層疊疊的攔在前面,怕有過百人之數。他們俱是農人打扮,看那兇悍神情,卻無疑都是西胡人——伽羅認出了他們手中的彎刀,與之前的死士無異。
這些人的出現,顯然在謝珩的計劃之外。
伽羅的心立時懸了起來。
杜鴻嘉單手護著伽羅,右手迅速揚出,一聲尖銳的哨鳴響徹郊野。
作者有話要說: 伽羅:謝珩好可怕,還好我有表哥!
以及上一章嚇得我都沒敢回評論[捂臉]伽羅畢竟是謝珩救下的“小白眼狼”呀,太子哥不會辣么狠~
☆、008
驛站之內,燈火通明。
隨同太子謝珩前來的那位神秘姑娘又被劫走了,據侍衛回報,劫走她的又是賊心不死的西胡人。隨行官員被驛站的動靜所擾,都從夢里驚醒,出來瞧瞧,聽見這消息時面面相覷,各自心驚。
謝珩立在堂前,臉色陰沉,顯然為此惱怒。
追捕賊人的侍衛派出去了不少,卻還都沒有回音,驛站之內鴉雀無聲。
忽然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韓荀快步進入,臉色頗為焦急。
謝珩見狀,轉身進了旁邊靜室,壓低聲音,“何事?”
“殿下,傅伽羅那邊出事了!”韓荀湊近,低聲道:“杜鴻嘉發了哨鳴示警,必是中途出了意外,原先安排的人手恐怕難以應付。陳光和岳華都隨同護送,他既然示警,想必十分棘手。”
謝珩面色微變,“誰的人?”
“西胡。”
謝珩聞言,眸中霎時堆積了濃云。韓荀見他似要出去,情急之下一把揪住他的袖子,“殿下去做什么?”
“救人。”
“殿下!”韓荀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是這般反應,將他袖子抓得更緊,聲音低而急促,“杜鴻嘉、陳光、岳華都在那里,另外還有二十名侍衛,他們都難以應付,必然是對方來勢兇狠,極難對付。殿下身負議和的重任,決不能以身犯險!微臣來報這消息,只是想請示殿下,我們是不是該撤了人手?”
“撤了人手?”
“殿下此行帶的人不多,若是損傷過重,對殿下有害無利。不管北涼和西胡為何盯著傅伽羅,她再要緊,還能抵得過家國大事?何況今晚的動靜這么大,北涼若真心想要傅伽羅,聽說她落在西胡手里,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屆時他兩國相斗,咱們坐收漁利,豈非上上之策?如今騎虎難下,情勢緊急,殿下應當順水推舟,放任傅伽羅被西胡劫走!”
“先生言之有理。”謝珩聲音沉悶,就在韓荀松了口氣時,忽然甩脫他的手臂,大步朝外走去。
韓荀大驚,追隨而出,“殿下!”
謝珩腳步飛快,轉眼就已立于廳中,朗聲道:“今晚驛站之事,悉聽韓荀調度,違令者隨其處置。戰青——隨我走!”他大步朝外,飛身上了馬背,不待韓荀再說什么,已然絕塵離去。
韓荀匆匆追出去,卻早已不見他的蹤影。
*
曠野之間,夜風漸冷,天上云層愈積愈厚,漸漸遮住月亮。
伽羅緊緊伏在馬背,極力將自己縮作一團。
杜鴻嘉、陳光和岳華與隨同而來的近二十名侍衛肩背相接,將她護在正中。
而在外圍,百余名西胡人各執彎刀,攻勢兇狠。他們顯然訓練有素,不止身手利落兇狠,相互配合得也極好,雖有謝珩精挑細選的侍衛阻擋,卻還是漸攻漸近,將圈子壓得越來越小。
北地深夜的風冷颼颼的刮過臉頰,冰涼入骨。
伽羅伏在馬背,手中握著謝珩給的匕首,鼻尖竟自沁出細汗。
駿馬在激戰中受驚,在原地團團亂轉,伽羅一顆心吊在嗓子眼,瞧著那些刀影劍光,心驚膽戰。兇猛的圍攻下,侍衛們應付得越來越吃力,彎刀劃出傷口,有血滴濺來,落在伽羅的臉上,溫熱濡濕。
她緊緊的握著韁繩,猛然聽見遠處有極低的唿哨響起,迅速逼近。
伽羅不知來者是敵是友,卻見侍衛們陡然煥出精神,分了數人,往唿哨的方向聚集。
不過片刻,勁弓破空的聲音傳來,在西胡人的慘呼中,有人縱馬馳來,從侍衛拼力破開的豁口中闖入。他的身體伏得極低,一身漆黑的衣袍獵獵鼓動,經過伽羅身邊時一把將她勾入懷中,搭在他的馬背上。
伽羅方才被繞得頭昏眼花,倉促中但見一柄漆黑的鐵扇揮舞,從扇柄突出的利刃挺在前面,果決而迅速的沖開阻攔,于飛濺的鮮血之中,突出重圍。
杜鴻嘉與戰青聯手善后,攔住意圖追趕的西胡人。
身下的馬疾馳如風,顛得伽羅幾欲嘔吐,而刀劍聲卻迅速遠去了,最后只剩風聲在耳邊呼嘯。
*
伽羅再次觸到地面時,只覺天旋地轉。
雖然曾在淮南學過騎馬,卻從未這么快的疾馳飛奔過,更何況還是胸腹向下的搭在馬背。即便那人在脫離危險后拎起她,讓她能靠在他胸膛前騎馬,五臟六腑卻還是顛得幾乎錯位,難受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