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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青年們陸陸續續拿著柴扔到男孩的身邊,男孩的手指插入泥土,雨水順著發絲流下,進了眼睛,酸澀而又痛苦。他神情迷茫,一種空無席卷大腦。木柴重重打在身上,打在頭上,他一言不發,仿佛失去了知覺。
黃鳳看著他,心里壓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一股郁氣沿著血液擴散四肢,她興奮地手指都在顫抖。
她肩膀聳動笑了一下,然后再也控制不中,拿手捂著臉,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終于要死了。陸成生呀陸成生,你馬上就能和你的寶貝弟弟團聚了。
今天這場雨可下得真好,就和那天晚上一樣,她提著裙子跑過山野滿懷喜悅朝他走來,回應她的,卻是他冷漠厭惡的目光和村田口狂吠的狗。
就因為她試圖把這個孽星賣了?
而她是為了誰?
黃鳳覺得有什么哽在喉嚨,像是當年那一口被強行咽回去的血如今再次涌了上來。
她蹲下身,染了鳳仙花汁的指甲,從男孩的眉心一一滑到下巴。
“這一回,我專程請了仙人,再也沒有人能救得了你了,連神都不能了,哈,哈哈哈,你終于,”她的指甲深深掐入男孩的臉,破了皮,進肉里,和鮮紅的鳳仙花汁染在一起,神情瘋狂:“你終于要死了。”
孽星,孽星,不愧是孽星,葬送了她的一生,一輩子和那個年齡可以當她爹的男人綁在一起,一輩子要忍受那具臃腫丑陋的身體,一輩子要在這粗鄙骯臟的村子!
男孩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棵樹的方向。渾身上下都好痛,心臟都絞在了一起。
雨水把眼睛打濕,他以一個虔誠的姿態跪在地上。痛的發不出聲音,心里卻有人在歇斯底里地哭。
......別出來,求求您,別出來。
......我不想見您了,我不見了。
黃鳳看著他的眼,這雙不再瞎了的眼,驚人的漂亮。
她把笑壓抑了一下,卻根本忍不住,雨水洗刷不了的是憤怒,時間淡化不去的是仇恨。
那么多年里一次又一次地想把他殺掉,卻永遠殺不掉,今天終于可以終結了。
“如果不是你,陸成生那一天就不會讓我走。”
“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落到這個下場。”
“......終于,你們都死了。”
她古怪地輕輕一笑:“知道陸成梅怎么死的么。”
她一聲嘆:“是我要我爹,專門派人來抓她的呀。她最后肉是一片一片被削下來的。”黃鳳用手比劃地削了兩下,道:“真可憐。”
她逼近男孩:“知道陸家夫婦怎么死的么,這方圓那么多山脈,哪來的土匪呀。”
她欣賞地看著男孩臉色一分一分變得慘白,又笑了一下,眼睛紅得像惡鬼:“至于陸成生呀,他、活、該!”
男孩的神識已經不請了,黃鳳的每一個字卻像尖銳的刺,伸入心里,他茫然地看著她,一雙桃花眼里是不知所措,聽不清,聽不懂,可是為什么,還會有這樣的痛。
黃鳳滿意地笑了。
木柴越堆越高。
把男孩埋起。
黃鳳接過一旁有人遞來的火把,素色衣裙被雨打濕,她臉上的刻薄經年累月已經成為表情:“把你燒死,你和陸家那一群人好好見個面吧。”
她突然一怔,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你這眼珠子,倒也挺漂亮的,挖出來當手鏈也不錯。”
她的艷紅的指甲就要觸及男孩的眼。
周圍看戲的人都興奮起來,每個人手里都拿著火把,等著最后。
林祁在屏障之內隱隱約約聽到了嘈雜的聲音,但是隔得很遠,卻根本聽不清。
白霧終于一點一點散去了,最后一層障礙消失,他的視野里,這個百萬年前的世界漸漸清晰起來。第一次見面,該說什么呢,林祁撓了撓頭,算了不想了,就擺著架子吧。
有涼意刮上了臉,林祁唔了一聲,下雨了么。
天色昏沉,他的身影還很淡,真實地到了百萬年前,看到的第一幕,卻讓他呲目欲裂。
”——住手!“
那是什么!
柴堆下壓著的是誰,舉著火把圍城一圈的村民,猙獰如羅剎。。
住手——!!
林祁的聲音穿破雨幕,落入了男孩耳中,他的眼淚一下子落下來。
黃鳳的手指頓住了,轉身,看到林祁,整個人嚇得跌坐在地。
其余所有人都大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鬼!鬼!鬼!”
筑基修士也眼睛一瞪。
林祁只覺得陰冷怒火燒滅了理智,手里的凌云劍伴隨著主人深邃的劍意發出嗡嗡聲。他面色冰冷,衣袍鼓動,殺意四面八方聚集,驟雨噼里啪啦打下來。
村民們不斷逃竄,躲到了筑基修士后面。
“仙師救命,仙師救命啊。”
“畜生——!”都該死。
林祁咬牙,凌云劍發出震天響聲,嘭,巨大的能量在他手心爆炸,涉及百里之內的草地,一草一木都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