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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祁心中是不信的,修真界里是有氣運這一說法,但氣運就跟智商一樣, 天才和智障都是少數,絕大多數人都在相差不大。
他還有有點好奇這個孽星的。或許是因為他的遭遇太過悲慘,讓他微動惻隱之心,或許是因為他的身份撲朔迷離, 讓他存了幾分探究心思。
林祁離開了那一家人,順著小徑走到了河邊, 一條清澈見底的河流從村子外流過。河流旁還有婦人在搗衣,幾個兒童在水里嬉鬧。這與世隔絕的村子里,時光散漫,但是人情卻不樸實。
就現在所接觸的村里人沒一個人讓他有好感。
前因后果大概能猜出來。
村長家的兒子, 也就是最開始村口那個三十幾的樣貌猥瑣的青年,是個斷袖,羞辱了陸成生后,把人推進河里淹死了。
先奸后殺, 也真是個畜生。
林祁倒是不介意替天行道一回的。
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現在就是個幽靈,只能碰到一些死物,根本傷不了活人。
默默放棄,安慰自己:這都是百萬年前的事了,惡人自有天收,說不定等兩天那村長家的兒子就被人手刃了,犯不著他瞎操心。
這一村子的人畫風清奇,偏心護短的村長夫人,貪婪下作的村長兒子,小肚雞腸的老婦人,心懷怨恨的年輕少婦,哦,加上那個用人肉做藥引的皇帝,大概這個國家都畫風清奇吧。
一路順著河上游走,林祁遠遠地看到了一個小孩子笑嘻嘻跑出來,手里拿著一根開叉的樹枝。他身后陸陸續續又跑出了另一群小孩子,每個人興奮得臉都紅了,哈哈哈大笑。
“嘿嘿嘿,好玩好玩,我們再去抓一條吧。”
最先出來的小孩,眼睛亮晶晶的,興奮地提議。
有人附和:“走走走,去那東邊的山頭上。現在蛇可多了,隨便找個洞或者翻塊石頭都能抓到。”
“別呀,去山上遇到毒蛇就不好了,去田里去田里。”
一個小孩拿樹枝打了一下提議去田里的人,罵著:“你傻呀!去田里要是遇到了大人可咋辦,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們來欺負這個怪物,回去肯定要被打的!”
“啊啊,是哦,”小孩悻悻摸了摸鼻子,道:“我娘也說了,叫我離他遠點,敢往這邊跑就打斷我的腿。”
“就是嘛,不過這怪物還真的是怪物,毒蛇咬了那么多口,都還沒死。”
“不然怎么叫怪物呢。”
小孩子們嘰嘰喳喳爭論了半天,最后還是決定上山上去,有幾個膽子小的留了下來。
他們留下來也沒事可干,一個小胖子道:“我們回去看看吧,剛剛把蛇塞他嘴里可刺激了,哈哈哈。”
其余人紛紛應和:“好呀好呀!”
林祁:???!!!
臥槽,這群孩子不得了,要上天了!
把蛇塞進別人嘴里是什么鬼操作!
你們現在的游戲不應該是比誰尿的遠么!
他心里生出了一分厭惡,微有寒意。
真的越是童真懵懂,做出的事情就越可怕。
那個被欺負的怪物,應該就是村子里的孽星吧。
林祁拉下了臉,也跟在他們后面。
隨著道路越來越窄,盡頭出現了一個破落的茅草屋,因為旁邊的樹多,顯得黑黢黢的,周圍盡是些垃圾,還有一股臭味。
孩子們抬頭挺胸,氣勢洶洶地踢開早就壞了的木門,吱嘎聲里,屋子角落有黑影動了動。
領頭的人高聲道:“嘿,妖怪,我們又回來了。”
“啊——!!”
一進門,看到了角落里的情景,孩子們頓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啊——地叫了一聲,神情驚恐,被鬼追一樣往后退了幾步。林祁在他們后面,也看的真切。
角落里有一個男孩,約莫十歲的樣子,靠著墻,神情是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冷漠。他用嘴把一條色彩斑斕的蛇活生生咬成兩段,蛇的身體落到了地上,同時有血濺上他的睫毛。男孩的皮膚白的有些詭異,那一滴殷紅的血掛在睫毛上,如同淚珠。白嫩的臉上青青紫紫,他一手抱著曲起的雙腿,一手緊緊握著一塊巖石。
后背緊繃著,狹小漆黑的空間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
林祁初看他的第一眼,身體僵硬在原地,愣住了。
他隔著漫長不著邊際的時光,仿佛看到了幼時的殷問水。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心端思緒萬千都聚會在一處眼眸,從一雙眼,可以看見一個人的靈魂。男孩有著一雙尚未長開的桃花眼,沒有光亮,像是朦了煙霧的月亮,泠泠散散,霧失樓臺般的凄迷。
啊,是個瞎小孩。
林祁很詫異。
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人。
心情有點復雜和不真實。
這是百萬年前呀——為什么會有殷問水?
可是,如果他不是殷問水,為什么莫名其妙就給了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臥槽……他這幾天是被殷問水整得精神不正常了么?
林祁煩躁地皺了皺眉頭。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