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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些微醉睨著他,覺得以元禎的資質,做個小倌或許也不錯,指不定還能大紅呢;再不然,只好去當個落魄琴師,在青樓里談幾支曲兒,只是這么一來,他們跟那位曲姑娘就得主客易勢了。
元禎見她笑容蕩漾,情知她轉著什么不好的念頭,便掐著她的腰身,略帶威脅性的道:“又在心里編排些什么,還不從實招來?”
豈知他掐的那一下正在點上,傅瑤腰間的癢肉本就敏感,何況衣裳還穿的薄,忍不住格格的笑將起來,一面軟語求饒不止。
兩人正鬧得起勁,不遠處一艘畫舫冉冉駛過,船頭幾個年輕公子聞見歡聲笑語,忍不住將目光投來。
傅瑤低語道:“放手,別讓人看笑話。”
一面理了理衣裳,裝出看夜景的自在模樣,那些人只好無聊的收回視線。豈知仍有一個盯著她不放,傅瑤下意識瞪回去,正對上秦爽愕然且尷尬的笑臉。
怎么哪兒都有他?
傅瑤還未從驚訝中恢復過來,元禎湊近她耳畔,下巴隔著衣衫重重磕在她肩上,“阿瑤,怎么不和老朋友打聲招呼?”
這回他的聲音可真成冷冰冰的了。
第132章 談心
傅瑤不知天底下怎會有這樣巧合的事, 明明秦爽同她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偏偏好幾回都能正好碰上,好像有一只上天的手在無形操控一般。
或許一切真是天意, 怪只怪她承擔了這副身體, 也改變了原有的因緣。傅瑤于此際, 倒模模糊糊升起信命的沖動。
元禎說的自是氣話,傅瑤不可能當他的面同秦爽笑語喧闐的, 只好悶不做聲,惟愿秦爽知情識趣,盡快將畫舫駛走,權當沒瞧見這邊。
但不知是元禎的目光穿透力太強, 還是秦爽為人太知規矩,他竟放下小舟, 撐著篙向這邊駛來。
傅瑤只好眼睜睜的看著。
秦爽到了近前,抱拳施禮道:“拜見太子殿下。”
元禎那會兒神色冷淡異常, 這會子反倒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笑意來, 落在傅瑤眼中卻越發惴惴。
秦爽見他往那艘畫舫望了一眼,以為是責怪那些同伴不來見禮,忙道:“太子殿下勿怪,他們吃醉了酒, 恐怕驚擾了殿下, 故臣不敢令他們前來。”
元禎點了點頭, 徑自拱身鉆回船艙里,好像人不是他叫來的一般。
秦爽尷尬的站在原地, 不知如何是好,他再沒眼色,也知道太子殿下動了真氣,盡管不知道這股氣從何處來。
傅瑤也和他同樣尷尬,如果可以的話,她才真想找個借口先溜呢,誰知元禎自顧自躲起來了,把自己的老婆和一個外人留在這兒——倒好像她和秦爽有什么知心話,特意給他們騰出空間似的。
元禎或許存心較勁,有心給自己戴一頂綠帽子,可是傅瑤身正不怕影子斜,萬不能給人落了話柄。
她打起精神笑道:“秦公子怎么也到西湖來了?余杭同京城隔著幾千里地呢!”
秦爽這個鋸了嘴的葫蘆也終于找到了開口,有些拘謹的道:“是周四郎他們幾個起的主意,說是……在我成親之前,要好好出來游玩一遭,以后就不見得有這樣機會了,這幾日正好在西湖落腳。”
秦爽說出這番話很有些赧然,他追求了傅瑤許久,心意未曾稍有轉移,如今說變就變,恐怕難以服人。他甚至私心猜想著,對方說不定也有些吃味,畢竟哪個女子不希望別人憧憬仰慕自己?恨不得所有的追求者都為自己終身不娶。
然而傅瑤只是好奇問道:“你已經定親了?是花燈節上你那位表妹?”
秦爽點了點頭,“正是。”見她臉上滿是喜悅,顯見得心思光明磊落,對自己未曾做過他想,心下倒有些黯然。
傅瑤倒真覺得放下了心頭一塊大石,雖說她對秦爽根本無意,可若秦爽遲遲不肯娶親,感覺上倒像由她造成一般,還引得元禎猜想他倆的關系。如今這位秦公子總算肯成家立業,兩下里從此各不相干,傅瑤也能省心多了。
所以她這聲恭喜說出來是真心實意的。
秦爽卻仿佛有些悵惘,付出多年的癡心,一下子說舍就舍,總還是有些舍不得。或者說,并非舍不得眼前的這個女子,而僅僅是可憐深愛多年的自身罷了。
他盯著傅瑤看了片刻,躊躇問道:“太子妃仿佛清減了不少,是身子抱恙么?”
“暑天胃口不佳,人難免消瘦些。”傅瑤勉強答道。
她看得出,秦爽在變相的問她過得好不好,她很感激他這份體貼心意,但要誠實的回答顯然是不可能的。傅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消瘦,她只知道她所擔的心事,只有元禎能給她解答——而她是不敢直接去問元禎的。
兩人站在晚風中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秦爽仍舊乘那葉小舟離去,傅瑤也轉身返回船艙里。
元禎正盤膝坐在小幾前,執著酒壺自斟自飲,一向白如玉的臉上竟透出微微血色,難得的顯出醉態。
傅瑤暗暗納罕,元禎酒量甚好,一向是不容易吃醉的。每次赴宴,別人醉醺醺的倒在地上,他尚且鎮定自若的總攬全局,私底下就更不會多飲了。
傅瑤將那只酒壺提過來,將殘酒倒入荷花池里,涓滴不剩,笑道:“殿下怎么自己躲著飲酒起來了,也不見客。”
元禎瞟了她一眼,“你如何這樣早就進來了?久別重逢,孤以為你們當有許多話說。”
這句話聽起來倒像是吃醋,不過也沒準是男子的獨占欲作祟。傅瑤淺淺笑道:“殿下這話何意?傅秦兩家走得雖近,可我與他不過泛泛爾,就算殿下不計較,我也得避嫌呢。”
元禎哼了一聲,仍舊執起那只空壺,努力搖了兩三下,只有幾滴殘滴,連杯底都蓋不滿,盡數落在手背上。
堂堂的太子殿下竟然直接伸舌去舔手背上的殘酒,如同一只貓兒舐弄自己的爪子。
傅瑤忙拉住他,“誒,殿下也不怕腌臜!”
她相信元禎真是醉了,否則豈會這樣不講究。但不得不說,元禎這副醉態還有幾分可愛——當然前提是人長得好看。
傅瑤覺得心里也被撓了一下,癢癢的,上前攙起元禎道:“我扶殿下進去洗把臉吧。”
元禎一言不發由著她侍弄,神情乖覺得像個嬰兒。直到傅瑤換了兩三盤涼水,他乜斜的眼睛才睜大來,神智也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傅瑤一邊用毛巾擦去他臉上的水漬,一邊絮絮道:“殿下可知么,秦公子就要娶親了,您說,咱們要不要隨份子?”
元禎本就醉得不深,眼下更清醒了幾分,定定的看著她道:“你同我說這些做什么?”
傅瑤被噎了一下,她能說讓他放心么,豈不更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無心也變作有心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