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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漪望了眼木桶中,里頭半數(shù)是熱水,半數(shù)是溫?zé)岬难蚰?,攪合在一起,散發(fā)出奇妙的香味。但這對她而言猶嫌不夠,遂皺眉道:“快去快回。”
侍女答應(yīng)著出去,赫連漪則隨性的走到浴桶邊,衣衫自然而然的剝落下來,頃刻間已不著寸縷。
她滿意的打量著自己豐滿的身段,還順手捏了捏腰上的軟肉,這樣美的身體,哪是大歷那些瘦竹竿比得了的。也不知大歷的男子著了什么魔,竟看不上她這樣的人才。不,事實并非如此,大多數(shù)時候她的手段還是很管用的。這些日子赫連漪發(fā)揮本領(lǐng),也勾引得許多公子心猿意馬,唯獨那個人,始終就不曾正眼瞧過她一下——赫連漪怎么也想不明白,傅瑤究竟有什么好,不過是一張空有面皮的薄紙片罷了,如何能哄得太子一心一意地守著她?
赫連漪嘆息一聲,將兩條結(jié)實的長腿跨進浴桶里,身子也順勢屈下,如三尺寒泉浸明玉。她微微闔上眼,鞠起一捧鮮奶從肩上緩緩滑落,如同情人輕輕撫摸她的肌膚。
一雙大手自后蒙上她的雙眼,赫連漪嗔道:“阿鶴,你怎么這樣頑皮?還不把手拿開?!?
赫連洪松開手笑道:“你也糊涂了,連我都會認(rèn)錯。”
赫連漪其實早就認(rèn)出來,不過是與他逗趣罷了——女子的手哪有這樣粗糙。
她嬌媚的一笑,“我哪曉得你會過來?你也真是大膽,連我洗浴時都敢闖進來,父王知道了會如何罰你?”
她說是這么說,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zé)怪,顯然并無向北蕃王告狀之意。
赫連洪捏了捏她的肩膀,輕佻的說道:“父王哪會指責(zé)我?他比我也干凈不到哪兒去?!?
赫連漪打落他的手,揚眉看著他笑道:“你也就會在我跟前放肆,那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貴人你就不敢惹了。”
“哦,你說的是誰?”赫連洪明知故問,手上也未肯松落,又悄悄爬到赫連漪背上去。
赫連漪往前躲了躲,呵呵笑著,“你知道我說的是誰,除了那位大名鼎鼎的太子妃,還有哪個能入你眼的?”
赫連洪沉默不語。
赫連漪有意激他一激,“我知道你顧慮什么,還不是怕惹惱了大歷的太子殿下,不好收場。別人可是堂堂正正的儲君,你不過是個徒有其名的大王子,難怪你這個風(fēng)流浪子也不敢動手了。”
男人的自尊最經(jīng)不得推敲,赫連洪被她說得心頭火氣,半掐著她的脖子道:“你以為太子妃是那么好得手的?天下的女人多得是,我又不是傻子,犯不著為這個惹一身腥?!?
“那你可就想錯了?!焙者B漪格格笑道,“大歷的女子最看重名節(jié),一旦被你沾了身子,只怕不但不敢告發(fā),往后還得由著你擺布。憑她是平頭百姓,還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都拿你沒法子?!?
赫連洪心中一動,瞅著她道:“我去找她,你倒不吃醋?”
赫連漪按捺住唇邊的一抹暗笑,攀上他的脖頸,并點了點他的鼻梁說道:“你當(dāng)我是那樣心胸狹窄的人么?我只要你的心在我這兒,我就別無所求了?!?
赫連洪算的什么,不過是她眾多裙下之臣中的一個罷了。她哄著這個名義上的哥哥,不過是為了借助他的力量,出盡胸中一口惡氣——那次賽馬時的屈辱,還有當(dāng)面磕頭下跪的怨恨,赫連漪每每回想起都覺得牙根發(fā)酸。那女人不是自詡矜貴嗎?也該讓她嘗嘗受盡侮辱踐踏的滋味。
她倒不信,一個失去貞節(jié)的女人,以后還有臉在她面前耍橫。
赫連漪這般想著,兩片豐滿的嘴唇貼上赫連洪的面頰。她很清楚自己的魅力,這具身體就是她的本錢——那個女人萬萬比不了的。
赫連洪呼吸粗重,也牢牢扳住她的肩頭不肯放開,如同交纏在一起的兩條軟肉。在模糊的熱氣中,他已將眼前人想象成傅瑤的影子,那樣端莊婉約的女子,不知匍匐在他身下時會何等銷魂。
赫連洪的動作越發(fā)發(fā)狠起來。
第121章 采筍
元禎的腳傷本來就不重, 只是他故意拖拖延延, 才費了好些日子痊愈。但傷好之后, 他就不得不去皇帝跟前盡忠和盡孝了。
安王走后,成德帝眼前就只有他這么一個兒子, 自然更加器重。但所謂任重而道遠(yuǎn), 皇帝對他的指望越多, 元禎肩上的擔(dān)子就越沉重。當(dāng)然無論喜與不喜, 他都得盡力將皇帝吩咐的差事辦好,身為太子, 這原是應(yīng)當(dāng)承擔(dān)的。
待元禎出去后, 楊凡奉了一盞熱茶到皇帝跟前, 笑著說道:“太子殿下如今真是越來越沉穩(wěn)了, 前些時安王險些被一只狍子嚇出病來, 太子倒好,連那樣兇悍的野狼也不怕, 當(dāng)真叫人敬畏?!?
成德帝淡淡道:“太子畢竟是朕的長子, 若連這點擔(dān)當(dāng)都沒有,朕也無須重用他了?!?
又冷冷的看了眼楊凡, “你也無須再替安王說話, 無論是與不是,朕只當(dāng)放棄這個兒子。既然安王如此不當(dāng)大用, 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
楊凡便噤了聲,他這段日子屢屢為安王與貴妃說情, 恐怕皇帝早就惱了他。要不是念在他做事尚且忠誠可靠,只怕已經(jīng)將他的人頭扔去喂狼了。
他自然得見好就收。
皇帝出了一會兒神,道:“等會你替朕去看看淑妃,問問她可還有什么缺的,別叫人虧待了她?!?
楊凡忙答應(yīng)下來,一面卻也思忖著:高氏母子眼看已翻身無望了,他要不要再尋個靠山才好?淑妃……周淑妃如今正得圣寵,論起人選,自然是她最合適了。
楊凡憶起那位娘娘溫柔的模樣,模糊間竟有幾分畏懼。不知怎的,哪怕高貴妃近來脾氣暴躁,楊凡也不曾怕過她,反而是這位向來從容不迫的淑妃娘娘,總讓人生出不寒而栗之感,大約也是種直覺吧。
皇帝靜靜地坐下飲茶,面上不露分毫,心中卻已轉(zhuǎn)過了千百個念頭。狼群來襲之事至今仍是一樁懸案,即便他是縱橫千古的君主,那樣的慘況也不得不令他心悸,究竟是誰想要他的性命?
他自己也得承認(rèn),元禎曾經(jīng)也在懷疑的名單上。天下無人敢弒君,但若為了那張龍椅,只怕更瘋狂的事也有人做得出來。但太子不是那樣不謹(jǐn)慎的人,何況他已經(jīng)攆走了安王,身邊可用的就只有這么一個兒子,若連他也不信,只怕自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盡管他愿意相信太子,但心底那一點疑慮還是時不時冒出。成了年的孩子就如長了牙的猛獸,冷不丁就會咬人一口,他不能不多加提防。說來說去,還是這身份誤了他,若放在民間,何愁不是和和美美的一家子?
皇帝這會兒倒有些思念起遠(yuǎn)在京中的三皇子來,若非張德妃舍不得他來,他本可以同小兒子好好說說話——人老了,總是喜歡小孩子。
楊凡將已經(jīng)涼了的茶盞端走,訕訕笑道:“陛下可是覺得坐著乏味?柔美人適才倒來求見過幾回,是否要奴才回了她?”
這些日子皇帝一顆心都牽掛在淑妃娘娘身上,難怪那位嬌俏的柔美人覺得失意了。
成德帝悚然一驚,好似憶起某些險被忽略的錯漏,他定了定心神,起身道:“那就去柔美人帳中罷。”
四月末的一個下午,傅瑤同昌平兩人攜手在后山一片林子里采摘春筍,這大概是今年的最后一批筍子,在她們看來實在如絕世珍饈一般,也實在是叫草原上的牛羊葷腥吃怕了——女孩子家哪個愿意成日吃那些狂長膘的東西,山珍海味早就膩了,巴不得有些清淡的刮刮腸胃。
昌平的興致尤其高,她喜滋滋地指著一株肥大的鮮筍,“傅姐姐你瞧,要不是我偶然尋到這塊好地方,咱們哪有口福可享?”
傅瑤無奈的由她牽著,小心穿過一片片密密匝匝的竹枝,說道:“就算這樣,派幾個丫鬟婆子采回去不就行了,何必還要咱們親自動手?”
昌平搖了搖頭,“別人做好了端上來的,哪有自己親手采摘的好吃?要的就是這份趣兒?!?
傅瑤拂去她身上沾著的一片竹葉,打趣道:“你這模樣哪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主,倒像個村里走出的丫頭了?!?
話雖如此,昌平的態(tài)度令她頗感汗顏。傅瑤安享富貴的日子過久了,從心底里變得怠惰起來,習(xí)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反而是昌平這位貨真價實的公主還抱持著勞動人民的質(zhì)樸作風(fēng),傅瑤覺得自己真是可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