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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寧當(dāng)然算不上小人,可若得罪了她,保不齊她比小人還可惡。何況只要成德帝活著一日,她這個公主的地位就穩(wěn)如泰山,傅瑤自然也不會傻到以卵擊石。
昌平見她神色怔忪,走過來笑道:“傅姐姐,不如你就留在這兒吧,我娘的馬車寬敞得很,再多幾個人也坐得下。”
話音才落,就見張德保點(diǎn)頭哈腰地過來,“太子妃,殿下問您歇息好了沒?想找您說說話。”
李昭儀便笑著捶女兒,“瞧見沒?就是太子妃肯,你大哥也不肯,你要請,把你大哥也請過來吧。”
傅瑤被她們母女倆取笑得老不好意思,扭頭朝張德保嗔道:“一天到晚說話,有什么話好說?”
張德保也很無奈呀,他不過是個傳聲筒,要不是太子殿下猴急,他自己都恥于跑這一趟呢!
當(dāng)下只能干巴巴的說道:“想必是些體己話……”
李昭儀和昌平越發(fā)樂不可支。
傅瑤恐怕他說出更羞恥的話來,忙牽了兩個孩子的手,向太子的車駕走去,心下不禁納悶:為什么元禎從來不知道羞人呢?
她只能歸結(jié)為某人天生的臉皮厚。
安置好兩姐弟后,傅瑤方回到原先的座位,她一掀簾子便問道:“殿下有何話想對我說?”
“沒什么,就是想見見你。”元禎揚(yáng)起一張燦爛笑臉。
就知道如此。傅瑤覺得“恃靚行兇”這幾個字用在元禎身上很合適,雖則他的確有這樣的資本。
元禎一眼瞧見她手里那包干燕窩,“這是哪來的?”
“大公主送的。”傅瑤懶洋洋道,隨手將燕窩放在坐墊上。
元禎的眼睛稍稍睜大,半晌才道:“她對你倒很好。”
好是好,但并非無緣無故的好。傅瑤悶悶的坐了一會兒,問道:“倘若大公主要將陳翹指給篤兒,殿下會答應(yīng)嗎?”
其實(shí)這等同于變相的告密了,只是她實(shí)在不想藏著掖著,何況即便真有指婚,也必須得過問元禎的意思。
元禎沉吟了一會兒,“你的想法呢?”
“我想著,篤兒的年紀(jì)畢竟太小,等他長大些,有自己的主意了,讓他自己主張。”傅瑤誠懇的說道。
封建社會就是這點(diǎn)不好,她可不想讓兒子成為包辦婚姻的受害者。
元禎摸索著攀上她的手,“就依你。”
有元禎這句話,傅瑤就放心了大半,只是昌寧公主那邊仍需敷衍一番,她尤其擔(dān)心昌寧去向成德帝請旨,若皇帝同意了,便再無周旋之機(jī)。
她將自身的憂慮說出,元禎想了一會便道:“若真如此,父皇那邊我盡力勸說便是。”
傅瑤喜不自勝,大著膽子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美滋滋的道:“到底殿下心疼篤兒。”
“我這是心疼你。”元禎無奈的說道。
他自認(rèn)做得已夠多夠好,卻總覺自己及不上兩個孩子在傅瑤心上的分量,這令他不免郁悶。
雖說一個大人吃小孩子的醋,還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這一點(diǎn)也夠丟臉的了。
越往北走,傅瑤越是覺得新奇有趣,路程一長,隨行的嬪妃多有經(jīng)受不住的,或是作嘔不止,或是昏昏思睡,一個個弄成了臉色蒼白的病美人。傅瑤則有了去年的跋涉做底子,倒不覺得怎么難受,仍是神采奕奕,看在一眾嬌花眼里好生羨慕。
那些世家之女,到底年輕,體力好些,仍有精力走來走去的閑逛。好幾回傅瑤撞見她們恍若無意的闖入元禎車駕邊來,被張德保喝止住了,方才羞縮離去。
傅瑤由此得知,原來元禎是這樣炙手可熱的一塊肥肉,人人都恨不得把他吞入肚里。好在自她生育一雙兒女后,元禎就已經(jīng)貶值,姑娘們在考慮入宮之前,少不得掂量掂量自己今后的晉升空間,光這一點(diǎn)就令不少有志氣的女孩子望而卻步。
閑暇時傅瑤去找李昭儀母女說話,昌寧往往也尋隙過來,時不時插上一兩句。傅瑤竭力敷衍著,以一種溫和而不容回絕的語氣,總之,竭力避免提及求親一事。
昌寧畢竟個性高傲,不習(xí)慣放低身段討好別人,接連碰了幾回軟釘子后,她自己也有些泄氣,待要利用女兒,奈何陳翹比她還不慣與人相處,末了總是昌寧領(lǐng)著女兒悻悻離去。
昌平見多了倒好笑,“我還從沒見大姐姐這樣有精神,以往再貴重值錢的東西,玩了三五回便丟開手,唯獨(dú)對傅姐姐你鍥而不舍。”
“好啊,你連你姐姐都敢取笑,膽子真是愈來愈大了。”傅瑤佯嗔道。
“我為什么不敢?就是一家子才好取笑呢。”昌平說道,“倒不見傅側(cè)妃同你說笑,你們不是姊妹么?”
傅瑤嘆息著看向不遠(yuǎn)處的傅琳,那女孩子在涼風(fēng)中伶仃站著,單薄得像一株蒲公英。
像這般盛會,論理是該帶正室的,可是元祈偏偏沒帶孟王妃,反而帶了這位傅側(cè)妃。據(jù)他說是王妃自己推辭,可其中隱情又有誰知曉呢?
傅瑤來時就聽到有人揣測,說元祈盛寵側(cè)妃傅氏而冷落正妻,簡直是把傅家放在火上煎烤。可是這一路上看來,元祈分明沒怎么理她,只顧巴結(jié)討好皇帝,渾然不顧傅琳在后頭的境況,這又是實(shí)際上的冷待了。
如此看來,元祈對傅家的敵意實(shí)在不輕。
傅琳自己的處境也尷尬,那幫貴女都沒怎么搭理她,從前在閨中時,傅琳就是個悶葫蘆,打一巴掌也不知道響兒,更少與人結(jié)交,硬要表現(xiàn)活潑也學(xué)不來。
昌平倒有些可憐她,“傅姐姐,咱們把她也叫過來吧。”
傅瑤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昌平真的是個好姑娘,誰都得心服口服。
于是讓秋竹將傅琳喚過來,傅琳見了兩人,怯怯的施禮問好。
傅瑤見她身上穿的似乎是夏裳,又輕又薄,不禁顰眉道:“怎么不帶些厚衣裳?一路北上還有些冷呢。”
傅琳囁喏著開口,“王爺說他欣賞女子纖細(xì)柔美之姿,令妾身這樣打扮。”
這混賬!
傅瑤便是再不喜傅琳,也見不得元祈這樣作踐她。
昌平也半是驚訝地瞪眼,“二哥哥怎么這樣?你若凍病了,他不還得費(fèi)神請?zhí)t(y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