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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爽眸中微微一黯,旋即將手中提著的花燈遞過來,也學著傅瑤的口吻說道:“皎皎,我把這花燈送給你玩好不好?”
皎皎厭惡的擰了擰眉,很嫌棄的說道:“不要,難看。”
傅瑤對她的無禮深覺詫異,皎皎方才還夸那花燈漂亮,對這位大哥哥也好生佩服,這會子卻仿佛很不喜他似的。
果然女孩子的心思最多變。
她只好將花燈遞還給秦爽,“有勞秦公子好心,但這花燈來之不易,還請秦公子自己留著吧。”
秦爽不懼氣餒,本想再接再厲,豈知皎皎往傅瑤懷中拱了拱,只將一張臉露在外面,脆生生說道:“阿娘,我不喜歡別人叫我皎皎。”
這女孩子此刻竟鬧起脾氣來了。
傅瑤無奈,只能從中圓場,“秦公子,皎皎大約不習慣外人喊她乳名。”
“那……總得有個說辭……”秦爽訥訥說道。
“叫她月升吧,這本是她的大名。”傅瑤很干脆的說道。元月升這名字還是她祖父給取的,不過宮里人都叫乳名叫慣了,皎皎也沒反駁,今兒偏鬧起別扭來了。
秦爽訕訕道:“既然月升小姐不喜,那在下也沒法子了。只是這花燈,我一個男子留著也是無用,倘若傅夫人……”
看來他仍未死心。
傅瑤可不敢讓他保留什么不該有的心思,于是微笑著拒絕:“不必了,花燈是要送給心儀的女子的,秦公子還是留待有緣人吧。”
秦爽正要辯解,說自己并無心儀之人,就見后頭一個翠衫女子腳步輕盈的過來,俏生生說道:“表哥,我說怎么找不見你了,原來躲在這兒。”
來時才發現秦爽與一美貌女子駐足說話,她將目光停駐在傅瑤身上片刻,繼而笑道:“表哥,我剛瞧見那頭有舞龍燈獅子的,再去瞧會兒熱鬧,你可等在這兒別亂跑呀!”說著自顧自走遠。
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子。傅瑤在心中下了贊語。
她朝秦爽笑道:“方才那是你表妹?你該把這盞花燈送給她,好歹人家出來陪你一遭。”
“那是母親硬要我隨她出來……”秦爽急忙解釋。
傅瑤淡淡的打斷他,“秦公子,縱然是出自令堂的意思,但既然你倆相聚一處,焉知不是上天之緣?你這樣苦心追尋無果之果,倒不如牢牢抓住現有的機緣,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秦公子是讀過書的人,不比我一介婦人知道得更清楚么?”
她這番話詞句雖很委婉,意思卻很明白。
秦爽默然片刻,告辭道:“傅夫人說的很是,在下領教了。我表妹貪玩,恐怕迷了路徑,我還是去尋一尋她好。”
傅瑤看著他離去,悄悄嘆了一聲,但愿他真能明白最好。
秋竹和常遠從另一頭轉過來,瞅見的就只有秦爽的背影。
秋竹的記性卻很不錯,咦道:“方才那人瞧著很是眼熟,仿佛在哪里見過似的,夫人在同他說話嗎?”
當著常家兩兄弟的面,傅瑤只能含糊以對:“沒什么,從前一個老朋友罷了。”
秋竹便沒有追問。
回去的路上,傅瑤戳著女兒的額頭嗔道:“平時娘怎么教導你的?縱然是初識,別人要走了也該打聲招呼,我看嬤嬤們教你的禮節是渾忘了。”
皎皎趴在她胸口,悶悶說道:“我不喜歡那位叔叔。”
一開始叫大哥哥,這會子成叔叔了,女孩子的喜好變化不僅快,還相當明顯。
傅瑤不禁好笑,“別人又沒招惹你,怎么就得罪你了?”
“他長得不好看。”皎皎很快想了個說辭。
這借口跟她爹倒是一模一樣。傅瑤無語的看著她,“你起初還夸人來著。”
“那是側著看的,轉過來就不好看了。”皎皎說道,“不像阿爹,怎么看都好看。”
傅瑤看清她郁悶的臉色,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她是為元禎抱不平。不過傅瑤也不得不承認,皎皎說的的確有道理:秦爽雖然稱得上美男子,比起元禎還是遜色了些,不像元禎橫看成嶺側成峰,三百六十度都沒有死角。
但,這小姑娘才多大呀,怎就懂得這些?還是她單單憑著直覺就覺得不尋常?
傅瑤越看越懷疑自己女兒的心理年齡,也懶得費神跟她解釋,只好抱著她不說話。
皎皎兩只軟乎乎的手臂攀上她的頸子,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視著她,“阿娘,你會離開阿爹嗎?”
傅瑤根本用不著思考,很果斷的回答:“不會。”
離開元禎,就等于離開富裕的生活,她可沒做好吃苦的準備。這是關乎生與死的大事,與愛情無關——當然也并不是說,她就不愛了。
皎皎的小腦瓜還想不了那么多,總之她對這個回答很滿意,遂放松下來,伏在傅瑤懷中沉沉睡去。
一行人回到客店,秋竹服侍大小兩位主子歇下,出來時,就見常遠一臉凝重的將她拉到一邊,“我聽我兄弟說,太子妃適才與一男子相談甚歡,你可知怎么回事?”
秋竹嗤了一聲,“胡說八道,太子妃不是那種人。”
常遠堅持,“我兄弟親口說的,他從來不會說謊。”
秋竹又好氣又好笑,索性反問道:“陛下讓你們保護太子妃,可有讓你們管太子妃的私事?”
常遠摸了摸頭,老實答道:“沒有。”
“那你操什么心?”秋竹沒好氣的剜了他一眼,“太子妃見熟人也好,見親戚也罷,都與你們不相干,用得著你在這兒饒舌!”
常遠本是直腸子的人,秋竹這么一說,他自然無言以對。
秋竹哼了一聲,甩開袖子要進去,常遠又忙牽住她的衣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