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有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赫連治大步上前,笑道:“姑娘來得倒早。”
“不是我早,是王子您來遲了。”江誠如還是那副不疾不徐的語氣,她并沒有抬眸,話里也聽不出怨怪的意思——盡管分明是在怨怪。
“姑娘在怪我。”赫連治笑道。
“不敢。”
“你就是在怪。”赫連治怡然說道,“但你可知道,我本不必來的,像你這樣的出身,想成為王子妃,簡直是癡心妄想。”
這句話很傷人,心性脆弱的姑娘聽了或許會哭出來,可惜江誠如并沒有被傷到。她冷冷淡淡抬眼,“是有點困難,但并非不可能。”
赫連治不禁失笑,“你哪來這樣的自信,就憑你這幅尊容?你以為打扮得漂亮點,穿幾件鮮明衣裳,我就會看上你嗎?”
“我之所以盛裝前來,是出于對您的尊重,王子您這樣出口傷人,非但侮辱了我,也辱沒了您自己。”江誠如沉聲說道。
赫連治收斂了笑意,懶懶的敲敲桌子,“說說看,你為什么想嫁我?可別說是因為喜歡,我還沒糊涂到那種地步。”
“很簡單,我需要一個高貴的身份,為家族增添榮耀。若能嫁得王子,陛下會封我為郡主,甚至公主,出嫁后也是王子妃,這般尊榮,普天之下有幾個女子能享有?”
她說得這樣直白,連赫連治都有些害臊,他忍不住問道:“你不懼怕遠嫁?”
江誠如盈盈一笑,“有所得必有所失,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總得付出點什么,何況,到了北蕃說不定又是一番天地,不見得比在這里難受。”
“你倒很想得開。”赫連治瞅著她,悠悠轉著手里一個酒杯,“不過,你憑什么覺得我會答應?我又不喜歡你。”
“王子不需要喜歡我。”江誠如說道,“王子需要的只是一個身份適當的大歷妻子,這一點我完全可以勝任。二公主不愿遠嫁,您強求也是無用,倒不如選一個彼此甘愿的。到了北蕃,王子大可以將我拋諸腦后,反正我在北蕃勢單力孤,不會成為王子您的阻礙。”
這女孩子方方面面都替他想到了,聽起來的確是門好親事——獨獨沒有提到她自身的心意。
赫連治覷著她問道:“你真不喜歡我?若我日后對你不好,你會不會后悔今日的舉動?”
江誠如輕輕笑起來,“王子何必明知故問呢?你我本是因利而來,彼此都談不上真心喜歡。日后你對我好也罷,惡也罷,我自然也只有甘心承受,不會放在心上。”
她果真將這樁親事變成了一項交易。
赫連治無端有些惱怒,他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大大方方將感情棄若敝履。他猝然起身,“隨你吧,我這就向皇帝陛下請求賜婚,但愿你日后別反悔才好。”
江誠如默然坐在亭中,眼中一片空明。
*
江誠如的毛遂自薦令各方都很滿意。昌平自不必說,由李昭儀領著,親自去壽康宮致謝。江誠如只是淡淡一笑,命侍女接過那些謝禮,并不肯多做敷衍,李昭儀母女反而有些訕訕。
既然一個愿打一個愿挨,赫連治不曾反對,成德帝也就順水推舟地同意,命趙皇后收江誠如為義女,封為平安郡主,按公主的儀仗出嫁。
北蕃王發來急詔,赫連治打算即刻攜妻歸往北蕃。
臨行前的一夜,江誠如盛裝麗服,親自來向江太后這位姑祖母辭行。
江太后凝視著她,“你果真下定決心了,愿意在北蕃度過余生?”
第61章 中試
江誠如輕輕點頭, “臣女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家中反正要臣女委身富貴, 臣女又不甘為人妾室, 如此正是兩全其美。我被封為郡主, 為江家帶來榮耀, 也如愿成為三王子正妃,即便是遠嫁, 也好過渾渾噩噩留在家中。”
江太后不禁有些感慨,她不喜歡江家,連帶著遷怒江誠如, 可這位侄孫女何嘗不是為江家所累,連自己的婚事也不能主張,淪為江家謀取富貴的籌碼。如今奇峰陡轉, 對于江誠如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郁然嘆道:“哀家只擔心你這樣草率的決定自己的婚事, 今后若不如意,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
若是尋常人家還能請求和離,到了北蕃那人生地不熟的蠻邦,只怕會任人宰割。
江誠如搖頭, “不會的。若有能耐, 在哪里都能順風順水,若無本事,即便事事都有人安排好,也會淪為魚肉。臣女自信不會做俎上肉。”
江太后啞然,倒是她糊涂了。的確, 一個人只要肯積極面對生活,又有什么煩惱是邁不過去的?
她諄諄囑咐道:“總之,到了北蕃,也要記得常給我這個老婆子傳信,讓哀家知道你的情況,免得牽掛。”
“我會的。”江誠如露出一笑。
她俯身跪倒在地,鄭重三拜后離去。
江誠如走的那天分外熱鬧,幾乎滿宮的人都出來看排場。浩浩蕩蕩的隊伍從東邊一直排列到西邊,烈烈北風下,旗幟颯颯作響。
這畢竟是皇帝即位來第一位和親的宗室女——江誠如的名字已被列入玉牒——成德帝對此格外看重,不肯有半分輕待。人人都說,比起大公主昌寧出嫁那會,盛大了十倍不止,自然,兩人的夫婿也不能相比就是了。
江誠如從壽康宮出來,穿著一身紅衣,在陰霾的天日下如同一團灼灼的火光,險些晃瞎了在場諸人的眼。
她本就生得極美,加上這些奴仆隨從的襯托,看上去真有幾分公主風范。江誠如也毫不怯場,落落大方的坐上轎輦,甚至還能儀態萬方的同眾人招呼,似乎沒有一點遠嫁的憂愁。
昌平已從日前的失意中恢復過來,張德妃便趣她,“昌平,你瞧瞧,別人可比你像公主多了。”
“那都是父皇的功勞,”昌平哼哼說道,“我若有這些侍從車隊跟著,照樣很有氣派。”
“誰讓你自己推了?”元福仰著臉說道,“你沒那個膽量,難怪連女婿也保不住。”
“死小鬼,誰教你說這些渾話?皮癢癢了是不是?”昌平豎起眉毛,伸手就要去打他。
元福忙躲到德妃身后,“母親救我!”
傅瑤耳里聽著她們打鬧,但笑不語。她望著漸漸遠去的車隊,不禁思忖:換做是她,不知有沒有膽量嫁去北蕃?
大約是沒有的。別說山高水遠,就連那邊的吃食也是她受不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