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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貴妃自身，似乎沉浸在這樣宏偉的目標(biāo)里不能自拔，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在意。

元祈抬頭問道：“那名北蕃來的舞姬，母親您就不擔(dān)心么？”

“擔(dān)心有什么用？”高貴妃慢條斯理的理了理云鬢，“不過是一個(gè)舞姬而已，還能翻出天去？再說，陛下也不會容她生下帶有異族血脈的孩子?！?

“那母親您昨夜還那樣生氣？”元祈詫道，“您就不怕父皇著惱？”

“傻孩子，那是做給你父皇看的，你只瞧他有沒有發(fā)火便知了?！备哔F妃詭秘的一笑，“人人都不生氣，只有本宮敢吃這樣的醋，這不正說明本宮最在意你父皇么？你父皇心思深，他會瞧在眼里的。”

她溫柔地拂了拂元祈肩上的灰，“去吧，讓那赫連清知道，誰才是最合適的夫婿人選，除了你，誰都配不上她。”

赫連柔在入宮的第二天便承了寵，侍寢隔日成德帝便封她為美人，此舉掀起了驚濤駭浪——這樣低賤的女子，還是個(gè)外路貨，陛下竟然一上來就封她做美人，這不是被美色沖昏頭了嗎？

有兒有女的嬪妃并沒有太擔(dān)心。誠如高貴妃所說，成德帝不會允許留下帶有異族血脈的孩子，在這宮里，有了子嗣才有希望，因此這位柔美人的風(fēng)光不可能長久。

可是對那些未曾有所生養(yǎng)的嬪妃而言，地位卻受到了極大的威脅。她們沒有子嗣傍身，所仰仗的只有皇帝的寵愛，可這位柔美人卻連她們唯一的指望都奪走了。

后宮一時(shí)間怨聲載道。

對于成德帝這樁老房子著火的新聞，傅瑤沒多少興趣關(guān)注，她更在意出身高貴的那一位——萬一那位清姑娘選中元禎做她的夫婿呢？

元禎嘲笑她的杞人憂天，又費(fèi)力同她解釋：“按孤的身份，絕不可能娶一個(gè)異族的太子妃，就連母后都不會有這樣的念頭——太子妃可是要做皇后的，皇后怎可出身外族？”

傅瑤略略放心，“那陛下究竟打算將公主許給誰人呢？”雖說元禎不太可能，可若赫連清自己愛上了他，也免不了一頓麻煩。

元禎沉吟道：“這個(gè)倒未知，大約父皇另有安排，或者想聽聽赫連清自己的意思吧。”

“那殿下也須小心些，萬一二皇子那邊有什么不軌之舉就不好了?！备惮幷f道。

“你放心，孤自會提防?！痹澱f著，向傅瑤攤開兩手，“來，把皎皎給孤抱抱?！?

“你行不行啊？”傅瑤表示懷疑。

“沒問題的，交給我吧?！痹澟闹馗瑩?dān)保。

傅瑤無奈，只得小心翼翼地將孩子遞給他，豈知元禎才一接過，皎皎就大哭起來——雖說沒有淚只是干嚎，看著還是很可憐。

傅瑤想將孩子抱回來，元禎卻不肯認(rèn)輸，執(zhí)意將孩子摟在懷里，模仿傅瑤剛才的舉動(dòng)，輕輕顛著，想哄孩子睡著。

孩子卻仿佛跟他有仇似的，一個(gè)勁的哭鬧不止，還將身子動(dòng)來動(dòng)去，妄圖掙離他的懷抱。

元禎無法，只得將孩子交還給傅瑤，汗顏道：“得得得，我算是怕了她了，存心折騰我呢?！?

傅瑤見他吃癟，樂得裝作大度，“誰也不是天生什么都會，殿下只是手生，多抱幾回就好了?！?

元禎將臉湊近襁褓，對著皎皎黑漆漆的眼睛說道：“說，你是不是存心折騰你爹？”

他接連問了幾遍，還伸手在皎皎腰間抓了一下。

傅瑤含著母性的光輝站在一旁，嗔道：“你和她置氣做什么，她這樣年紀(jì)，根本什么也不懂?！?

“我瞧她懂得多著呢?！痹澱f道，又接連抓了幾下。

不知是否觸著了腰上的癢癢肉，皎皎咯咯的笑起來，臉頰邊還出現(xiàn)兩個(gè)小酒窩。

元禎也笑了，得意地回頭向傅瑤宣告，“你瞧瞧，這孩子鬼得很，果然在耍我呢。”

傅瑤在邊上含笑看著，像一個(gè)母親看著自己頑皮的孩子。

平心而言，元禎不能算一個(gè)很合格的父親，因?yàn)樗€不夠成熟，可是他的的確確在朝這方面努力。有這樣的決心，皎皎跟他熟絡(luò)是遲早的事。

這么瞧著，他們還真是像一家三口。

若能永遠(yuǎn)這么下去就好了。

傅瑤心上忽然有一片陰翳飄過，她故作不經(jīng)意地問道：“那么三王子呢，陛下打算將誰人許給他？”

元禎忽然沉默。

傅瑤心上的陰影漸漸明晰起來。嫁女與娶婦不同，大歷朝的皇子，很少有娶外族女為妻，可歷朝歷代的和親公主卻不在少數(shù)。若宮中沒有年歲相當(dāng)?shù)?，用宗室女和親也沒什么，可眼下，宮中卻正有一位適齡的公主啊……

“陛下……莫不是選中了二公主？”傅瑤的聲音有些戰(zhàn)戰(zhàn)。

*

昌平正在長樂宮門口教三皇子踢毽子，踢了小半會兒了，氣喘吁吁，動(dòng)作仍是輕捷利落。

元福挺著小身板，笨拙的跟她學(xué)著，雖說不及昌平那般熟練，倒也似模似樣。

張德妃與李昭儀搬了凳子在廊前坐著，笑看這一對姐弟玩鬧。

張德妃嘆道：“總是他兩個(gè)感情好，福兒在宮里年紀(jì)最小，跟上頭兩個(gè)哥哥隔得又遠(yuǎn)，還是昌平常來陪他作耍?！?

“昌平自己也喜歡玩鬧，兩個(gè)投了性子罷了?！崩钫褍x笑道。

“也是，只是昌平也不小了，等她出了閣，我們福兒也不知該找誰玩去……”張德妃說著，就見李昭儀神色黯下來。

張德妃自悔失言，忙勸道：“姐姐你別放在心上，我就是隨口一說，并不為別的。”

李昭儀勉強(qiáng)一笑，“你也沒說錯(cuò)，遲早得嫁人的，眼前不就有一樁現(xiàn)成的婚事嗎？”

張德妃知她憂慮，只能好言相勸，“你也別太擔(dān)心了，陛下并未下旨，到底沒個(gè)準(zhǔn)信呢，到底是誰嫁過去，現(xiàn)在還是未知之?dāng)?shù)?！?

“不下旨也差不多了，宮里還有其他人選嗎？”李昭儀的笑意慘淡到幾乎看不見。

張德妃聽著也覺得心里難受，想安慰她幾句，卻實(shí)在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