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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啞”一聲,教堂門被推開。
這是典型的鄉村教堂,面積小陳設簡單,十字架結滿塵灰,左右各兩排長椅,四條長椅就壞了三條。
顯然,教堂荒廢已久。
司機說,他就只知道這個教堂。
柯鈤和那位司機用十幾分鐘時間對教堂進行了簡單的清潔,在那十幾分鐘里林馥蓁就站在教堂門口看著。
打掃完教堂,柯鈤站在教堂里,她站在教堂外,他大聲問她:林馥蓁,你有沒有改變主意?
“什么?”問。
“你現在還打算嫁給我嗎?”
低聲回答:“當然?!?
柯鈤往前一個大跨步,把手伸到她面前。
腳沒動,抬起眼睛:“干什么?”
“教堂有了?!笨骡~說。
后知后覺,環顧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地面上,鋪在地上的青石板想必已有千年歷史吧,青石板上,日影斑駁。
“可是,沒有牧師。”低聲說著。
說完,林馥蓁心里一片憤怒。
原本她不是想這樣說的,原本從她口中說出的應該是:“那還等什么?!?
柯鈤問那位司機,愿意客串牧師嗎?
司機說他干不了牧師的事情,但讓他當主婚人應該沒問題,不久前他給自己朋友的女兒當過主婚人。
“沒有牧師,只有主婚人可以嗎?”他問她。
林馥蓁緊緊抿著嘴,她應該說出口的是“當然可以”,可她很害怕說出口的要么變成“不可以”;要么就是“柯鈤,我現在身體很不舒服,鮭魚漢堡老是讓我有作嘔的感覺?!?
那個鮭魚漢堡真是罪孽深重,弄得她現在胃部還在翻江倒海。
柯鈤邁出教堂門口。
心里一慌,拉住他的手,問柯鈤你要去哪里?
他是如此輕而易舉擺脫了她,腳踩在青石板上,沒幾分鐘就消失在她視線范圍內。
柯鈤再回來時身后跟了十幾個人,有黃種人有白種人,連褐色膚色的人種也有,走在最后是一名拄著拐杖的老先生。
“他是一名退休牧師。”柯鈤指著拄拐杖的老先生說,“牧師有了?!?
點頭,是啊,牧師有了。
“一場婚禮,怎么能少得了觀禮嘉賓。”柯鈤的目光從站在教堂門口的一張張面孔上掠過。
那應該是來自于世界各地的人們,在陌生的亞洲青年的請求下,決定成為一場婚禮的見證者。
現在,牧師有了,觀禮嘉賓也有了。
十幾雙眼睛都在看著她,這十幾雙眼睛就包括一直背著手的柯鈤。
這個時候,她應該往前邁出一步,把手交到他手上。
可是呢,她的腳一動也不動著,不敢去回視那一雙雙眼睛,最終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鞋。
紅的、藍的、白的、粉紅的、橘黃色、深紫色的叫不出名字的花朵被狗尾巴草束成花束,就這樣被遞到了她的面前。
抬頭,觸到那雙眼眸。
溫和,縱容,一如既往。
初見時“這個男人我前生一定見過”的感覺重臨心頭。
大約,她前生真見過他。
也許,這就是人們口中的姻緣。
他和她前生約好。
再見面時,攜手共度一生。
她的新郎這個下午可真忙,和婚慶公司的人談判、找教堂、清理教堂、拉來了神父、拉來了觀禮嘉賓,看看,連花束也是他張羅來的。
而新娘只會發呆。
這下,花束也有了,但愿它不是從誰家的窗臺偷采摘下來的。
也許,她的腳所等待地就是眼前的花束吧。
接過花束。
回看他,咧嘴。
咧完嘴后又斂眉。
清潔教堂時,怕弄臟禮服,他把禮服交給她保管,現在他就只穿一件襯衫,這個時節的阿爾卑斯山溫度很低,可他額頭上的汗剛被風吹干又添上新的汗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