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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林馥蓁所表現出的讓連嘉澍感到一絲絲反感,她看起來就像集市里眼睛不停盯梢著客人腰包的市儈女人。
冷冷看著,她把小半杯紅酒喝完,看著她放下酒杯,看著她提著裙擺。
提著裙擺,半垂眼眸,紅艷艷的嘴唇吐出:嘉澍,晚安。
當那只手去拉住即將和他擦肩而過的她的手腕時,連嘉澍心里生出極大的憤怒,那憤怒有一半來自于自身。
連嘉澍得承認,當那粉粉的舌尖卷走遺落在杯沿的那滴淡紅色酒液時,心里忽然幻生出強烈的破壞欲。
穿著上世紀束腰群的女孩在腮紅的輔助下粉嫩嫩的,像被鑲在水晶櫥柜里的娃娃,昂貴奢華,不知人間疾苦。
他想讓那昂貴的娃娃卸下面具,像暗夜徘徊于街角的流鶯。
這樣的事情他之前不是沒干過,林馥蓁在他身上也干過類似的事情,扒開那層華麗的皮囊,她和他誰也沒有好過誰。
紅艷艷的嘴唇微啟,委委屈屈說出:“嘉澍,疼……”
近千年歷史的古建筑,沉寂時像冢,若有人從這扇門前經過,咋聽房里女人的話一定會捂住嘴,被手掌所擋住的是不安好心的笑意。
松開手,這次,林馥蓁倒是沒撒謊,手腕處遍布著幾處紅印,那紅印似乎下一秒就會變成紫色。
幾處紅印看著還真讓人心疼,把手腕送到唇邊,唇映上,小心翼翼反復輾轉。
直到手腕處的紅蔓延到她臉頰上,他這才放開她的手。
再小心翼翼輕握。
輕握著她的手指引她來到方形沙發處,讓她坐在沙發上,他站著,她的膝蓋頂在他小腿處。他低頭,她抬頭,指尖輕觸她的唇瓣,一點點地從兩唇之間滲透進去,紅嘟嘟的嘴唇微微開啟,眼睫毛微微顫抖著,手指被含進去了三分之一,有像游魚的生靈輕舔著指尖,手指輕輕拉出一點點,那生靈就順勢而上緊緊纏住,呵,手指推進去三分之二,小生靈不勝歡喜的模樣,環繞著指尖,沒被含在嘴里的另外一只手手指落于她耳垂處,輕輕觸摸著,直到它也和她的臉頰一樣變成粉粉,近乎透明的紅。
彎腰,在她耳畔低語,琳達說得對,你翻鼻子的動作看起來像極粉紅色的寵物豬。
特別是現在。
你看,她不樂意了,拳頭捶打在他身上,拳頭也是粉色的。
她今晚穿了深色復古禮服,目光落在她腰間的綁帶上,綁帶為交叉組合,在接口處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只要拉住蝴蝶結的任意一端,那件深色的禮物就會像一簾被扯落的布幕。
光是想想就已經極具美感了,不過,連嘉澍更加關心的是,隨著那簾布幕垂落,呈現于他眼前的是不是和她耳垂一樣的粉色。
林馥蓁的皮膚又滑又嫩。
手落在她腰間蝴蝶結上。
連嘉澍沒能第一時間扯落那件禮服,因為,禮服主人不樂意了。
好吧。
作為對她今晚讓連圣耀出現在舞會上的懲罰,他可不想馬上隨她的愿,在她耳畔呵到“等小法蘭西和小畫眉慶祝完之后我再告訴你,關于噩夢和湯尼的事情。”
“不,我現在就想知道。”
愛較勁和十歲時沒什么差別。
“等慶祝完了之后,我可以考慮和你玩‘一起講方綠喬壞話’的游戲。”
那阻擋住他解開蝴蝶結的手稍微松開一點。
“小畫眉,你剛剛不是問我想不想你嗎?”
“可你都不理我,你還打算用俄式摔跤把我摔倒在地上。”又是委委屈屈的腔調。
“誰讓你打電話給連圣耀了,”這語氣聽著像情人在埋怨,昨晚和自己翻云覆雨的女人隔日和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置氣中不乏一絲絲親昵,“宴會上,你和他眉來眼去。”
“我……”
“林馥蓁,”輕觸她頭發,“你也知道的,我寧愿在地鐵站和流浪漢們公用一個杯子,也不愿意和他在同一空間共享空氣。”
“嘉澍……”
“林馥蓁,我也想你了。”輕聲說著。
阻止解開她腰間蝴蝶結的手移開了。
為了追求立體效果,天花板四邊角都采用幾何圖案的鏡片,他和她此時此刻的模樣被切割成一幅幅影像,以一種既真實又虛幻的狀態呈現于面前。
連嘉澍朝其中一面鏡子里的那張面孔笑。
鏡子里的那張面孔也跟著他笑,笑得極具嘲弄。
他們說:女人是一門徹夜挑燈也不見得會得高分的功課。
不,這個說法不對。
一切如連嘉澍所想象中的那樣,質地極軟的布料離開蝴蝶結的支撐,如一簾幕布,一扯,幕布里兜著的一覽無余,一切遠比想象中美好。
手緩緩穿進她的鬢角處,沿著鬢角緩緩往后,展開手掌,牢牢扣住她的后腦勺,及時她剛剛和自己保證了,今晚會當那名熱愛勞動的姑娘,但她不能保證她半途開溜,這是防止她開溜的最好方式。扣住她的后腦勺,讓她整個頭顱往自己小腹處推移,直到她的整張臉貼上。
林馥蓁的房間和連嘉澍的房間隔著一個l形回廊。
拐過那個彎,她就看到自己的房間,房間門緊閉著,一排排梧桐緊挨回廊。
從梧桐樹折射進來的燈光把周遭氣氛襯托得幽幽柔柔,結合這幢近千年的建筑,讓人很容易聯想到年輕的公爵夫人深夜和身體強壯的馬廄工人幽會的場景。
雖然,她不是公爵夫人,連嘉澍也不是馬廄工人。
但數十分鐘前這幢老建筑其中一個房間發生的事情;從那個房間里發出那聲低吼;還有在那個房間里男人和女人玩的那場叫做“一起說方綠喬壞話”的游戲還是讓林馥蓁一路拉著裙擺貓著腰,臉頰處的紅暈還遲遲沒從她臉上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