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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本來是要給阿璃一個難看,給顧臻一個警醒,結果,顧臻跟阿璃連話都不用多說一句,就被皇帝給強行鎮壓并打發了。
可這事不能就這樣完了,陳宏還被纏著脫不了身。
“可是,皇上,不管這些信是不是出自顧侯之手,但的確是以顧侯之名。陳宏找上顧侯,出言不遜,也算是不知者不罪,看能不能從輕發落?”
陳宏的罪名若坐實了,他這世子位就保不住了。那豈不是讓陳數有機會上位?陳數的母親當年之所以會去世,其實跟她是有些干系的,陳數一直嫉恨著這一點,若真讓陳數上位,陳國公府便再也不能成為她的依仗,那以后她在后宮只怕也會變得艱難。
雖然現在她懷了身孕,但皇宮這種,無論是懷孕還是產子,都是不容易的,無權無勢,只要有心人稍稍動個手腳,就是一尸兩命。
在宮中混了這么多年,這些艱險她如數家珍,斷不能讓自己再也變成這種被人隨意拿捏的人。
貴妃倒是出來說了句公道話:“良嬪,你是不是糊涂了。陳世子的事,不是皇上要罰他,而是他自己犯了事兒,東窗事發,紙包不住火了。這都是前朝的事兒,我們在后宮,就不該過問前朝,本宮通管六宮,此事早就告誡過各位姐妹,你怎么犯這種錯?”
見陳良嬪還想說什么,皇帝臉色也不太好看,“陳良嬪,你如今有了身孕,就在宮里好好養胎,別瞎摻和外頭的事兒。”
陳良嬪頭一回嚇出一頭冷汗,如今只剩下只有告罪的份兒,哪里還能顧得上陳宏。
陳芝華面如死灰,為了這些不是顧臻寫的信,她心心念念了數年,還讓自己的弟弟和陳家攤上這些大事兒,她心里又恨又怨又氣,卻不知道該去恨誰怨誰氣誰。
顧臻看了一眼那一匣子的信,心生一念,于是起身,將匣子親手遞還陳芝華,“我與陳國公府本無什么恩怨,這件事情既然說清楚了,我與陳姑娘也算兩清了。”
看著自己深愛了這么多年的男人,用如此冷漠又疏離的語氣說出這翻話,陳芝華眼淚撲簌簌地下。
本來今天對皇帝來說是個大喜的日子,能看到顧母,還能看到顧臻以及阿璃還小阿昭,這是他盼望很久的團員的日子,卻生生被陳家的事給毀了,看得陳芝華還在轉頭哭泣,便生出些不耐煩。
皇帝起身,“阿璃不是喜歡雪景么?乘著這御花園還有雪可看,正好與太夫人一起走走。”說罷便率先往外面去。
顧母抱著小阿昭,阿璃和顧臻扶她起身。
一行人往外走,崔茹月和江勉故意留在最后隔開陳良嬪和陳芝華,怕她們像上回在梅園時一樣,背后害人。
陳良嬪又是氣又是嚇,心里十分不舒服,見皇帝完全沒有體恤她懷有身孕的意思,突然捂著肚子,哀嚎了一聲。
皇帝前腳都要踏出門檻,聽得她這生哀嚎,又轉回頭來。貴妃關心道:“陳良嬪怎么了?”
陳良嬪捂著肚子,做出痛苦狀,“許是動了胎氣,不礙事,好生躺躺就好。”視線卻有意無意地落在皇帝身上,無辜又可憐。明眼人一看就是裝的,偏偏還要故作姿態。
其他人不好插嘴,皇帝今日著實厭煩透了,“那就趕緊回宮,宣太醫瞧瞧。”說罷,毫不猶豫地出門賞雪景去了。
其實經過這么這折騰,誰都沒有賞景的興致,奶娘給小阿昭喂了一回奶,小阿昭就乖乖睡了,外面又涼,顧母便提議回侯府去。
皇帝再舍不得,也不敢留,讓貴妃和淑妃代他送人,自個回了御書房處理公務。
這頭方出宮,便有內侍急急來報:“兩位娘娘,不好了,陳良嬪那邊摔了一跤,太醫說,孩子可能保不住!”
兩人互看一眼,臉上倒沒什么表情。這個孩子或許對陳良嬪而言,是她翻身的機會,但對她們而言,陳良嬪有沒有這個孩子都不足以造成威脅。
貴妃淡淡揮手,“去通知皇上吧。將太醫院的太醫都請過去,務必保住孩子!”
聽得這話的人估計都要以為貴妃娘娘重情義,但淑妃知道,對于沒什么威脅的人,隨便送送人情,順道彰顯一下她后宮之主的寬容大度罷了,哪里有什么真心。
出了宮,阿璃的心臟終于落回胸膛,這宮里她是再也不想去了,總感覺所有人的好好虛偽,不停的算計著,看著都嫌累,還是窩在自己的小窩踏實。
“你是不是偷了人家東西?”阿璃懶懶靠在顧臻懷里。
顧臻遞還那只裝信的匣子回來時,阿璃分明見他往懷里藏了什么東西,不用說,肯定是信。
顧臻掏出那封偷來的信,看到那并不算陌生的筆跡,終于明白過來。
“我這人特別厚道,看陳芝華錯愛我那么多年,我便幫她捉一回奸夫……”
第96章
顧臻將顧母和阿璃送回侯府,便招來燕三十六,“陶恭此刻在何處?”
“午時遞信過來在茗香居喝茶。”現在午時剛過,要一個時辰后才會再次遞信過來。
“茗香居?”顧臻皺眉,總覺得他去茗香居沒安好心。
顧臻立刻策馬去了茗香居,方進門,便見陶恭從茅房方向過來,見得顧臻,陶恭似笑非笑地道:“顧侯怎么來了?”
“我有事與你談。”
陶恭在前頭帶路,回到自己的雅座,顧臻看四處人來人來,說話有些不便,便提議:“進雅間。”
“何必呢?”陶恭一點沒有配合的意思,反而笑道:“這個位置挺好,樓上樓下都看得清楚。”
顧臻心頭一動,將陶恭多打量了一眼,在他旁邊位置坐下,只見正對廚房過來的通道,所有上菜的人都是從那邊過來,各色糕點飲品送到哪里也都看得清楚明白。
“陶兄找的這個位置還真好。”
陶恭瞥他,“在下山野流民一個,哪里敢跟顧侯稱兄道弟?只盼顧侯莫拿身份欺壓我這個平頭百姓就好。”
聽得這些話,顧臻是有些心寒的。他剛要啟口說書信的事,便見陶恭肩頭微微一抬,拿起杯子喝酒,眼睛卻一直盯著下面某個地方。
顧臻迅速掃了一眼,這里視野很開闊,下面密密麻麻的賓客,根本無法確定陶恭到底盯著哪一個。突然,陶恭喝酒的嘴角微微一翹,顧臻便見樓下一名女子正端起一杯熱飲,嘴唇已經放在了杯沿——這是趙阿三剛端過來的。
說時遲那時快,顧臻捏起桌上的筷子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在杯子上,因為力道太大,幾乎將整個背地平切。
湯汁灑出,那一桌人下意識地躲開,附近幾桌也一時沒顧上吃,看過來。
陶恭看李時,冷笑:“顧侯的手法還是如此干凈利落,不,應該說比以前更干凈利落!”